随后一个月,“苗家天才少女苗雨欣拜入真丹中期许长安真人门下,成为记名弟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珊瑚群岛,继而扩散至整个天兴商会乃至周边海域。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不一。
苗家自然是欢欣鼓舞,大摆筵席,虽因许长安的明确反对未能举办盛大典礼,但私下里的庆祝却极为隆重。
隆家则是一片沉寂,隆伯元听闻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再无下文,但隆家上下对苗家的态度,却明显更加谨慎小心起来。
其他中小势力更是纷纷备上厚礼,前往珊瑚群岛道贺,灵龟岛一时门庭若市。
许长安对这种虚名不甚在意,但对苗雨欣的修炼却并非完全放任。
他虽未亲自教导,却让苗晓倩定期将苗雨欣的修炼情况报来,偶尔也会在灵龟岛外围的亭阁中,远远观察那个在灵气氤氲中打坐的小小身影,见她根基扎实,进境平稳,便也放下心来。
挂名弟子,便是如此。
一个名分,一份若有若无的因果羁绊,足矣。
——
时光荏苒,近一年光阴转瞬即逝。
苗家诞生地品灵根天才的消息,在周边海域已算不得新鲜事。
但苗雨欣拜入许长安门下的消息,却如同给这则旧闻注入了新的活力,持续吸引着关注。
在许长安默许和苗家资源的倾斜下,苗雨欣的修炼速度堪称恐怖,一年时间便从引气入体直达炼气四层,惊掉了一地下巴。
要知道当年原身花了五年时间也仅仅才炼气三层。
若非许长安和苗玉儿刻意压制,让她放缓脚步巩固根基,只怕速度还要更快。
这一日,灵龟岛深处,许长安专属的修炼静室内。
许长安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渊深似海。
在他面前,一百二十余张流光溢彩的宝符静静悬浮,如同星辰般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每一张符箓都散发着强烈的灵性波动,符纸之上,繁复玄奥的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吞吐着精纯的长生法力,灵光熠熠,将整个静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宝符,便是他这些年蕴养的成果。
威力基本稳定在三阶中品层次,少数材质上佳、符文精妙的,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三阶上品的门槛。
一百二十多张,已接近他目前同时蕴养的极限。
再多,便需分批次进行,效率大减。
蕴养宝符,是水磨工夫,更是对自身法力和神识的锤炼。
随着长生法力日益精纯雄浑,蕴养速度也在加快。
然而,符纸本身的材质,却成了限制宝符威能进一步提升的桎梏。
许长安的目光扫过这些宝符,最终落在静室角落的两截灵木之上。
一截是他在万合仙城收购的三阶中品“青纹铁木”,另一截半截,则是得自柳炎报酬的三阶上品顶级灵材——“玉髓宝竹”。
后者通体乳白,温润如玉,散发着磅礴精纯的木灵之气与盎然生机。
“三阶上品灵木……理论上可承载三阶上品符箓的威能,对应真丹后期……”
许长安喃喃自语,指尖拂过玉髓宝竹光滑冰凉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若能以此等灵材制成符胚,再经长生法力长久蕴养,未来蕴养出威力堪比元婴修士一击的四阶宝符,绝非痴人说梦!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并非所有灵材都适合制作符纸,材料的品质也并非仅靠年限就能无限提升。
符箓之道,博大精深,符纸的承载上限、与符墨的契合度、符文的稳定性……每一关都需耗费无数心血去钻研突破。
“路漫漫其修远兮……”许长安轻叹一声,压下心头躁动。
他挥手将悬浮的宝符尽数收起,只留下那半截玉髓宝竹在手中摩挲。
八载光阴,如指间流沙,悄然滑过珊瑚群岛。
灵龟岛上,古木参天,灵气氤氲如雾。
许长安负手立于岛巅观星阁顶,青衫随风轻拂,鬓角不见一丝霜色,唯有一双深邃眼眸沉淀着远超百岁修士的沧桑与沉静。
他年逾一百七十五岁,金丹中期的修为早已稳固如山,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这方天地灵脉隐隐相合。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
他目光投向西,那是万合商会联盟与徐国接壤的辽阔海域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掐动着一个粗浅的望气法诀。
“十年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柳公子所言‘十年大乱’,期限已至。”
然而,极目远眺,海天相接处一片澄澈,碧波万顷,晴空如洗。
没有血光冲天,没有煞气弥漫,更没有预想中席卷数国的战乱烽烟。
唯有海鸟掠过浪尖的鸣叫,以及远处灵舟破开波涛的微响,构成一派宁静祥和的画卷。
“师父。”
一个清越如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少女特有的空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
苗雨欣翩然而至,身姿轻盈如风中细柳。
她已褪去少女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恬静温婉,宛如一株空谷幽兰。
她名义上是许长安的“记名弟子”,实则得其悉心指点,一身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扎实无比,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此事却连苗家都未曾知晓。
她双手奉上一枚温润玉简:“这是商会刚送来的徐国最新情报。”
许长安转身,目光落在爱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接过玉简,指尖触及温凉玉质,神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平静无波的面容骤然凝固!
“什么?!”
饶是以许长安百余年锤炼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瞳孔微缩,捏着玉简的手指猛地一紧,“秦国溃败?一半疆域沦陷?!”
玉简中的信息如同惊雷炸响:
主宰秦国修仙界万载的元婴级宗门——金光教,遭遇前所未有的惨败!
其山门所在的核心疆域,竟有半数被攻破!
导火索是一场震动南荒东域的惊天赌战!
金光教大长老,元婴中期的金光上人,在楚国“云天河”大真君的施压下,被迫应战裕国龙阳宫宫主。
然而,决战之时,投靠金光教不久的徐国青阳宗老祖青阳真君,竟忽然反水,在二人交战的时候突袭金光上人!
金光上人猝不及防,惨遭重创,生死不明!
失去这位擎天巨柱,金光教在龙阳宫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摇摇欲坠,山门告急,主宰秦国万载的庞然大物,眼看就要成为历史尘埃!
“金光上人……败了?青阳老祖莫名反水?!”
许长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几乎怀疑这情报是敌方散布的惑众谣言。
疑点太多了!
青阳老祖当年被玉清真君打得抱头鼠窜,狼狈逃离徐国被秦国收留,双方早已是死敌,怎会突然帮裕国和徐国?
金光上人乃积年老牌元婴,底蕴深厚,怎会如此轻易败在崛起不过三百年的龙阳宫宫主手下?
楚国云天河大真君为何突然插手,施压促成这场赌战?
这则情报太过震撼,也太过匪夷所思。
它颠覆了许长安对徐国周边局势的所有认知,更印证了柳炎十年前那笃定的预言——徐国周边,必有大乱!
只是这乱的源头、规模与结局,远超所有人想象!
“师父?”苗雨欣见许长安神色变幻,气息微滞,不由轻声呼唤,美眸中满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