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伯辰带着儿子隆昌回到隆家驻地时,夜色已深。
隆昌面色灰败,气息萎靡,被禁锢石化数日的经历,不仅让他法力亏损,更是在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与羞辱。
隆伯辰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路沉默,唯有眼中燃烧的怒火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隆家议事厅内,听完隆伯辰添油加醋的控诉,几位隆家核心长老拍案而起,义愤填膺。
在他们看来,隆昌追求前妻虽有些纠缠,却绝未触犯任何规矩,更未直接冒犯那位许真人本人。
许长安纵容灵宠施以如此酷刑,分明是借题发挥,刻意打压隆家,是在打整个隆家的脸!
尤其联想到苗家近日因那地品灵根天才而声势大涨,更让隆家众人疑心这是苗家联合许长安在敲打他们,意图进一步巩固其在商会内的地位。
“族长!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必须让苗家给个说法!”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声道。
端坐上首的隆伯元,那位假丹境界的隆家老祖,面容依旧俊朗儒雅,看不出喜怒。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扫过愤愤不平的族人,最终落在狼狈不堪的隆昌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厌烦。
“说法?”
隆伯元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喧闹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去向谁要说法?向那位真丹中期的许真人?还是向如今如日中天的苗家?”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珊瑚群岛朦胧的夜景,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清醒:
“隆昌行事孟浪,不知进退,冒犯真人之威,受些惩戒是咎由自取。许真人只是略施薄惩,已是看在同属商会的份上,手下留情了。若非如此,你以为他还能活着回来?”
此言一出,隆伯辰脸色涨红,想要争辩,却被隆伯元抬手制止。
“伯辰,你护子心切,我能理解。但你要明白,如今的局势,早已不是当年。”
隆伯元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苗玉儿前些日击败长空商会假丹真人,声威正盛。
许长安更是货真价实的真丹中期真人,坐镇灵龟岛,威慑四方。
我隆家,拿什么去要说法?又凭什么去警告苗家?”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莫要忘了,我们隆家是怎么崛起的,苗家之前又是怎么没落的。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公道、委屈,不过是弱者无力的呻吟。
我们若看不清形势,贸然出头,只会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隆伯元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头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深深的无力感。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隆伯辰不甘心地低吼。
“算了?”
隆伯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不是去讨说法,而是去……赔罪。”
——
次日清晨,一艘装饰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飞舟悄然降落在灵龟岛外围。
隆伯元只带了两个随从,亲自登岛拜访。
灵龟岛府邸主殿内,檀香袅袅。
许长安端坐主位,神情淡然。
隆伯元一袭素雅长袍,身如玉树,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岁,鬓角几缕银丝更添儒雅气质。
他姿态放得极低,笑容温煦,仿佛昨日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许真人,昨日侄儿无知,冒犯真人之威,隆某管教不严,特来赔罪。”
隆伯元拱手行礼,语气诚恳,随即示意随从奉上一个锦盒,“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真人海涵。”
锦盒开启,里面是数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许长安目光扫过丹药,又看向隆伯元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心中了然。
此人能执掌隆家多年,绝非易与之辈,这份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的心性,比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和侄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隆族长言重了。”许长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说来也是许某的灵宠愚钝,下手不知轻重,让令侄受苦了。”
两人一番客套寒暄,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隆伯元绝口不提“主持公道”或“警告苗家”,只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充满了对许长安修为的敬佩和对苗家近来发展的赞赏。
他仿佛真的只是为自家小辈的冒失前来致歉,对许长安坐镇灵龟岛、庇护天兴商会之事更是表达了“与有荣焉”的态度。
隆伯元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带着随从告辞离去,飞舟很快消失在碧海蓝天之间。
隆伯元前脚刚走,一道火红色的遁光便急匆匆地落在灵龟岛上,正是闻讯赶来的苗玉儿。
她发髻微乱,气息略有不稳,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与一丝愠怒。
“许郎!”
苗玉儿踏入主殿,看到端坐品茶的许长安,劈头便问,“隆伯元那老狐狸来做什么?是不是来替他那不成器的侄子讨公道的?他有没有为难你?”
许长安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他来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苗玉儿一愣,随即柳眉倒竖,“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他隆家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定是没安好心!许郎,你可千万别被他那副伪善面孔骗了!隆家这些年明里暗里可没少给我们苗家使绊子!”
看着苗玉儿这副护食般紧张的模样,许长安心中微动,面上却故意沉了下来:“玉儿,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苗玉儿心头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有些失态,连忙放缓语气:“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担心隆家心怀叵测,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
许长安站起身,缓步走到苗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担心隆家对我不利,还是担心……隆家把我拉拢过去,坏了你苗家的好事?”
苗玉儿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强自镇定道:“许郎说笑了,妾身……妾身自然是担心你的安危。”
“哦?是吗?”
许长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苗玉儿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我怎么觉得,你是怕我被人抢走了,坏了你苗家借我之势?”
心思被赤裸裸地戳穿,苗玉儿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恼:“许郎!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对你……”
“对我如何?”
许长安打断她,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利用?还是真心?”
苗玉儿被他身上骤然散发出的金丹威压和冰冷话语刺得心头剧痛,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瞬间红了:
“许长安!你混蛋!
我苗玉儿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我若只图利用,当年在你还未结丹之时,何必……”
她话未说完,许长安却已失去了听她辩解的耐心。
连日来被各方势力试探、算计的烦躁,以及苗玉儿此刻毫不掩饰的功利心思,让他心头火起。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许长安冷哼一声,眼中金芒一闪,一股沛然巨力骤然爆发!
“啊!”苗玉儿惊呼一声,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她拦腰卷起,天旋地转间,已被许长安粗暴地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着内室走去。
“许长安!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苗玉儿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假丹期的法力在许长安金丹中期的绝对压制下,如同蚍蜉撼树。
“干什么?”
许长安一巴掌狠狠拍在她挺翘的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让你清醒清醒!记住自己的身份!”
内室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方才一番疾风骤雨,让她彻底丢盔弃甲,俯首称臣,心中那点因家族利益而起的算计和怨气,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酥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依恋。
许长安揽着她光滑的肩头,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并非不懂苗玉儿的压力与野心,只是厌恶被当作纯粹的工具和筹码。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许长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事后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