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玉儿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被驯服后收起利爪的猫儿。
见她这副模样,许长安心中最后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将话题转回正轨:“隆伯元此来,无非是看清了形势,想缓和关系,甚至……或许存了示好拉拢之心。此人老谋深算,暂时不必理会。说说你苗家那位宝贝疙瘩吧,雨欣那丫头最近如何?”
提到苗雨欣,苗玉儿精神一振,抬起头,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之前的委屈一扫而空:
“雨欣她很好!短短一天便成功引气入体,这地品灵根的资质,当真是得天独厚!”
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期待。
“一天引气入体?”许长安微微颔首,这速度确实惊人,远超当年资质平平的自己。
他沉吟道:“根基为重。如此速度,难免根基虚浮。让她再巩固一两年,十岁之后再考虑突破炼气中期不迟。二十岁前筑基,对她而言绰绰有余。”
“妾身明白,已经叮嘱过她了。”
苗玉儿连忙应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与期盼,“许郎,你看雨欣这孩子,天赋异禀,心性也温顺恬静,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修仙界半路陨落的天才,实在太多了。”
许长安岂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所以呢?你想如何安排这位前途无量的苗家明珠?”
苗玉儿迎着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酝酿已久的想法:
“妾身想将她留在珊瑚群岛,由我苗家倾全族之力培养!只要她能顺利结丹,我苗家必能更上一层楼!
届时,再加上冰烟在玄月门的地位,我苗家未来两位真丹坐镇,取代夏侯家,跻身八大仙盟之列,也并非不可能!”
她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描绘着苗家辉煌的未来蓝图。
许长安却缓缓摇头:
“留在苗家?
玉儿,你这是在限制她的上限。
假丹家族的资源底蕴,如何能与元婴大宗相比?
地品灵根的天才,拥有元婴真君的大宗门,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
苗玉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急切道:
“许郎!大宗门固然资源丰厚,可竞争也更为残酷!
雨欣年幼,又是女流,去了大宗门,无依无靠,万一受人欺凌,或是被某些势力强行联姻……我苗家鞭长莫及啊!
留在珊瑚群岛,有你我照拂,有整个苗家做后盾,她才能安稳成长!
至于上限……能成就真丹,护佑家族数百年昌盛,已是侥天之幸,妾身不敢奢求更多!”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苗雨欣的担忧和对家族未来的现实考量。
她何尝不知大宗门平台更高?
但代价可能是苗雨欣最终与苗家渐行渐远,如同苗冰烟那般,成为宗门的天才,而非苗家的支柱。
许长安默然。
他理解苗玉儿的顾虑。
作为苗家族长,她必须为家族利益考虑。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强者之路,温室里是养不出来的。
只是,他作为外人,确实不好强行干涉苗家的内部决定。
见许长安沉默,苗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忽然语出惊人:
“许郎!你对苗家恩同再造!妾身……妾身愿意做主,待雨欣成年之后,便促成你二人结为道侣!”
此言一出,饶是许长安心志坚定,也不由得错愕当场。
他低头看着怀中一脸认真的苗玉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道侣?和那个八岁的小丫头片子?”
许长安又好气又好笑,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臀上拍了一记,“啪”的一声脆响。
“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且不说我配不配得上地品灵根的天才,单是我未来的道途,便不会一直困守在这万合商会联盟一隅!
你当真舍得?”
苗玉儿吃痛轻呼,脸上却飞起红霞,也不知是羞是恼。
她咬着唇,低声道:
“有何不舍?
雨欣地品灵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与你正是良配!
若能结为道侣,共创家族,对你未来晋升元婴亦是大有裨益!
至于你离开……妾身相信,以你的能力,无论去往何处,都能护得住她……”
许长安看着苗玉儿闪烁的眼神,心中了然。
这提议看似荒唐,实则包含了多重算计:
一是彻底绑定他这个强力外援,杜绝其他势力通过联姻挖走苗雨欣的可能。
二是借他之名,震慑四方,让苗家能更快地借势崛起,争夺八大仙盟席位。
三恐怕也是存了试探他是否对苗雨欣有意的念头。
要说完全没有一丝心动,那是假的。
一个地品灵根、未来注定是真丹甚至有望金丹的道侣,对任何修士都是巨大的诱惑。但许长安的理智瞬间压过了冲动。
且不说苗雨欣年纪太小,他毫无兴趣玩什么养成游戏,单是想到要因此被彻底绑在苗家的战车上,为这个家族的未来劳心劳力,保驾护航,应对各方觊觎和风险,他就觉得麻烦透顶。
这与他追求长生逍遥、不愿被过多束缚的道心严重相悖。
“此事休要再提!”
许长安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对做苗家的保姆没兴趣。”
苗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
她内心深处,其实也不愿将许长安拱手让出,哪怕是给自己的族侄女。
见他态度坚决,她退而求其次,美目盈盈地望着他:“那……许郎不愿娶雨欣,能否收她为徒?传她衣钵?”
“收徒?”
许长安眉头微蹙。
教导徒弟,耗费心血,同样是个麻烦事。
他自由惯了,实在没兴趣也没经验去当什么师父。
看着苗玉儿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再想到那个安静乖巧、天赋惊人的小女孩,许长安心头终究是软了一下。
罢了,就当是还苗玉儿这些年的一份情,也给苗家一个定心丸。
“亲传弟子就算了。”
许长安叹了口气,“就当是个记名弟子吧,挂个名头。修行之路,终究要靠她自己。”
“记名弟子?”
苗玉儿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记名弟子与亲传弟子,待遇和关系天差地远。
但她深知许长安的脾性,能让他松口答应挂名已是难得。
她迅速调整心态,展颜一笑,带着感激与释然:
“记名弟子也好!多谢许郎!雨欣能得你挂名,已是她天大的造化!”
她心中暗叹,看来许长安对苗雨欣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对自己……或许也终究只是露水情缘。
不过,有了这层师徒名分,至少在未来苗雨欣成长起来之前,许长安多少会照拂一二。
而且,有了“许真人弟子”这个名头,未来若有哪个不开眼的势力想向苗家提亲,也得先掂量掂量能否过许长安这一关。
‘记名弟子……也好。’苗玉儿依偎在许长安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心中五味杂陈。
至少,他还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