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弟子,哼哼!”王饕冷笑道。
“赵先生当真是修为高深啊。”
就在此时,明先生的目光落在了张凡的身上,将那装好的画轴递了过来。
“我倒也没有想要伤他,只是……”
“只是他在赵先生面前,着实太弱了。”明先生似有深意道。
“好了,既然王太牢不在,我们就不打扰了。”
王饕一抬手,看向明先生:“钱从我的账上划走就可以了。”
说着话,王饕便看向张凡,等待着他的示意。
“走吧。”
张凡抱着画,迈步便走。
这一趟虽然没有见到丑牛,可好歹知道了他的行踪,而且还得了这幅天蓬图,也不算白跑一趟。
明先生目送着张凡和王饕离去,顿时,诺大的铺子里便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张家的人……”
明先生浑浊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精芒,一声轻语,紧接着整个人便剧烈咳嗽起来。
那声音如同来自地府幽冥,低沉刺耳,回荡在清冷的当铺之中。
……
夜深了,大月如银盘,衬得北风孤嚎。
辽北省道盟总会。
一间静室,古意盎然。
四壁皆是以厚重红木打造的家具,书案、座椅、博古架,无不透着实沉的光泽与岁月的包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最北边则是一座格外庄重的神龛,以紫檀木雕琢而成,纹饰繁复,气象森严。
龛内并无神像,唯有一面灵牌高悬。
那牌位以上好阴沉木制成,色如乌金,其上以朱砂铭刻着一行古篆,字迹如龙蛇盘踞,透着一股统御万水,涤荡妖氛的赫赫神威:
“九天尚父五方都总管北极左垣上将都统大元帅天蓬真君之神位”
龛前,三柱婴臂粗的香火静静燃烧,缭绕的青烟笔直而上,于空中盘桓不散,散发出宁神定魄的异香。
两旁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烛火通明,跳动的焰光将牌位上的朱砂字映照得恍若流淌的鲜血,又似燃烧的火焰,为这肃穆之地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终南山的孟栖梧来了!?”
此时,一位青年正肃立于神龛之前,顶礼膜拜。
他身形挺拔,肩宽背直,静立之时,便如一杆标枪钉在地上,浑身透着一股敛而不发的锐气,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其凛冽锋芒的锋刀。
“对啊,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左柚坐在旁边的红木官帽椅上,她已经等待了半个小时,看着青年一丝不苟地完成所有仪轨,眉头微蹙,耐心似乎即将耗尽。
“她要抓捕终南山的叛徒,你帮她协调地方关系,动用道盟的人手就够了。”
陈古意开口了,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天地崩而不变的大气。
“至于……她所说的黑兵碎片……”
“这种东西只能去黑市上碰碰运气,窃宝当,藏古斋……这些地方你可以带她去转转。”
“师兄,你在三省之地手眼通天,人脉广,结识的高人也多,能不能帮帮忙?”左柚忍不住道。
陈古意四十岁还不到,却已是斋首境界的大高手,甚至被辽北省道盟聘为特殊顾问,便足见其不凡。
“我最近……”陈古意刚要说话。
砰……
就在此时,门猛地推开了,寒风卷着雪沫子倒灌进来。
陈胆旺踉踉跄跄走了进来,面色惨白,嘴角血迹未干。
“嗯!?”
陈古意目光投来,一抬手,那被北风催的瑟瑟抖动的门猛地关上。
他一步走来,便来到了陈胆旺的身前,抓住了对方的手。
“师兄救我,我遭了别人的暗算!”陈胆旺急声呼叫,又是一口献血喷涌而出。
“暗算!?”
就在此时,左柚都忍不住站起身来。
陈胆旺乃是道盟的人,本身修为也不低,什么人敢在辽北省的地界上暗算他?
莫非是无为门的妖人!?
“阴风倒灌入四极,黄河泥涌浪翻天……”
陈古意放开了陈胆旺的手,喃喃轻语,凝起的目光露出一抹深邃之色。
“天有四极,一旦崩坏,便是天塌地陷。”
“四极便对应人体四肢……”
陈古意悠悠转身,看向了陈胆旺:“你已是阴风入体,灌入四极,不出一个月,四肢便废,最终直入大脑,元神坏死,药石无灵。”
此言一出,陈胆旺面色骤变,抖似筛糠,赶忙道:“师兄救我。”
嗡……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激荡,如狂刀席卷,刹那间,血光冲天,泼洒在众人眼前。
陈胆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手臂一凉,低头来看,自己的右手竟已断裂,高高飞起,在那溅起的血光中落下。
“啊……”
终于,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声响彻。
陈胆旺捂着断手处,一脸惊恐地看向陈古意,不知为何……
“师兄,你……你为什么……”
“北帝黑律书,你说谎,就要断手!”
陈古意淡淡道:“你明显与人动手,此人修为高过你十倍,若真要杀你,岂用偷袭?”
“又岂会只是阴风灌体?你还有命在这里哭嚎?”
陈胆旺越听越是心惊,终于忍住了哭喊,可是剧痛却是让他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柚柚,孟栖梧若是有空,你可以请她过来……”
就在此时,陈古意话锋一转,忽然道。
他目光冰冷,看向蜷缩在地上的陈胆旺,淡淡道。
“当年李玲珑纵横关外,一统北帝隐宗,自她之后,已有十数年没有这般人心齐聚,眼下我要前往玲珑观,暂时没空理你……”
“你带着断手去找残老吧!”陈古意一声落下。
陈胆旺如蒙大赦,抱着自己的断手胡溜溜地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