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玄残火藏丹青,天蓬圣象明道心。
泛黄的画卷之中,天蓬元帅的圣象栩栩如真,三头六臂,火印霜戈,九色莲光,金甲分明,玄虚琼云之中,九元煞童持斧钺,六甲神将列云屯,当真是威光赫赫,霸天绝地。
“当真是夺了神妙。”
张凡越看越是喜欢,说起来,他跟【天蓬元帅】也是颇有渊源。
当初,他下了真武山,元神觉醒,脱离大夜不亮劫数之前,便从江葫那里习得了北帝法中的【天蓬煞鬼大法】,虽说未得真传,却也是法脉精髓。
后来,他在终南山下,又将此法传给了秦二狗,可谓是薪尽火传,生生不息,冥冥之中,将这一脉延续了下去,有授功传道之缘。
除此缘分,更不用说这幅古画之中还隐隐藏着一股香火灵力。
张凡修炼的乃是【神魔圣胎】,以念为大药,对于人间香火最是敏感。
正因如此,他指尖轻抚画轴,嘴上却是问出了价钱。
“若是外人来问,此画少于三百万,那是提都不用提了。”明先生笑着道。
窃宝当的宝贝根本不愁卖,关外地界憋宝人寻来的宝贝,超过三成都流入这里,货源和市场都在手里,无形中便掌握了定价权。
虽说这幅画并非出自丹青圣手,可是三百万的价格,便是一口涂抹一个钉,寻常的修行者还真不好还【窃宝当】的价。
“可是赵先生您的话……”明先生微微一笑,抬手伸出了三根指头。
“三十万即可。”
张凡的神情在瞬间变了又变,起初见到那三个指头,他的眼睛却是猛地亮了起来,可是当听到三十万的时候,那一抹升腾起来的异彩又随之熄灭。
与此同时,他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三百块钱”给噎了回去。
三十万,他倒也拿得出来,不过对于节省惯了的他而言,这依旧是一笔不能承受的巨款。
“好画!”
就在此时,一阵高声朗朗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当铺的寂静。
张凡抬头望去,便见一位身着定制西装,腕戴百达翡丽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挂着的那幅天蓬图。
“明老,这幅画我要了。”青年手指一点,意气风发,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三百万!”
“高功!?”
张凡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青年。但见对方看似随意站立,周身精气却如潮汐般激荡,只是这澎湃的力量被完美地内藏于身,隐隐聚于心肾之间,水火既济,龙虎交会。
这分明是修为到了极深处,入了高功境界。
这般年纪,便入高功,确实不凡。
“陈先生,本当有本当的规矩,非是价高者得。”明先生笑了,显然他认识眼前这位青年。
他话语间倒也婉转,并未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陈述规矩。
“这位赵先生看上了,谈完了,您才能出价。”
说着话,明先生的目光转动,落在了张凡的身上。
“这幅画我要了。”张凡只扫了一眼那气势逼人的青年,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小猪,付钱。”
王饕闻言,撇了撇嘴,倒也没有说什么。
身为十三生肖当中的亥猪,执掌庞大的资源与财富,三十万确实不是什么大数目。
然而,这简单的对话听在明先生耳中,却让他似有深意地看了张凡一眼。
堂堂亥猪,在此人口中竟被随意称为“小猪”?
仅仅一个称呼,阅历丰富,洞察人情的明先生便看出了许多东西。
“赵先生稍等,我去帮您将这幅画收好。”明先生不再多言,说着话转身便要离开,去取包装的匣子。
“道友好运气,这般宝贝竟能以如此价格入手?”
就在此时,那青年开口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幅天蓬元帅图,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张凡,迈步走上前来。
“认识一下,在下陈胆旺……”
说着话,那青年笑了,笑容之中少了几分张扬,同时友善地伸出了手。
迎面不打笑脸人,对方以礼相待,张凡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当即伸手去握。
嗡……
然而,就在此时,张凡的手掌还未触碰到对方,便觉一阵清风拂来……
那风阴冷刺骨,其中更暗藏着一股尖锐如针的力量,悄无声息地便想探入他身体。
轰隆隆……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气象却是从张凡体内汹涌而出。
他是何等修为?
命功大成,肉身磅礴,血气浩瀚如江海,精元强盛似天河,诸邪不侵,万法难近!
那一阵暗藏祸心的阴风还未触碰到肌肤,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被蝼蚁惊动,便将其荡开。
这反震之力是如此浩大、如此纯粹、如此不容侵犯!
陈胆旺面色骤变,他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那缕阴风瞬间反馈回来,如同撞上了一面疾驰而来的钢铁城墙……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体内真阳瞬间溃散,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完全不受控制地横飞了出去!
砰!
陈胆旺重重摔在地上,震起些许尘埃。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他名贵的西装前襟。
张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这样的修为,神意方圆,掌控入微,那恐怖万千的气象全都收敛于那具身舍之中,不泄分毫。
方才那一下,对他而言,却是微不足道,如蚊虫叮咬,甚至难以察觉。
他根本未曾主动运功,仅仅是自身生命层次过高,对外界恶意的本能排斥而已。
陈胆旺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看着张凡,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气血翻涌间,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神色变了又变,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深深的恐惧。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其实力远非他所能揣度,甚至可能超出了“高功”的范畴!
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古画……
他赶忙起身,甚至不敢去擦嘴角的血迹,转身便走,脚步踉跄,几乎是落荒而逃,瞬间便消失在窃宝当的入口处。
当铺内,一时寂静。
只剩下神色如常的张凡,眸光淡漠的王饕,以及手捧画匣、站在不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瞳孔微缩的老朝奉明先生。
“明老,这小子什么人?不仅霸道,还阴险。”王饕凝声轻语,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他自然看得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仅仅是抢……不能说抢,只是买走了他看重的画,就干下阴招!?
此人的元神值得一采。
“他叫陈胆旺,是辽北省道盟的人,他的爷爷是辽北省道盟总会的副会长陈泰然。”明先生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