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诸子监
今日的诸子监,可谓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报喜的车马,道贺的轿子,排成了一条长龙,把整个成贤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三年前的秋闱大不相同,正顺十年的秋闱,诸子监杂学中举之人,较之以往,翻了三倍有余,
何况这次秋闱的解元,竟不是儒家学派的门生,更是前所未有的壮举。
诸子百家的业师们,端坐稷下堂,换上吉服,红光满面,正受着一波又一波门生的道贺。
忽听得门外一声高唱道:
“顺天府乡试第一名解元,林寅林老爷到!!!”
只见林寅身着大红吉服,雄姿英发,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身后护卫丫鬟穿着小厮装扮,捧着托盘,备了谢师礼:
金华火腿、束脩腊肉、三坛封泥未开的陈年花雕,以及三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林寅便与法家、兵家、道家三位业师,好一阵闲叙……
那诸子监法家祭酒,韩澄非,见了林寅成才,眉开眼笑道:
“仁守,好小子!有出息!”
“你这一次中了解元,不仅是给诸子监长脸,更是给法家、道家、兵家长脸!”
孙效武中气十足,朗声道:“原想着你若是科举不第,为师在军中还颇有人脉,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给你谋个前程,只是你这般争气,反而显得我多虑了。”
林寅起身一揖道:“恩师们谬赞了,这一步一步走来,或有意,或无意,或有形,或无形,全都是仗着恩师们的影响、教诲、栽培。”
韩澄非捻须大笑道:“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李老丹双目微闭,缓缓道:“仁守,这是你自己的造化,我们不过稍作助缘罢了,不敢言功。”
“恩师过谦了,授业之恩,学生永不敢忘。”
李老丹淡淡道:“这天下之事,先有成事之势,后有成事之功,人力有穷,知止不殆。”
“仁守,秋闱的文章,你写的极好,你原是大才,只是不要止于文字之相,而要真修实证。”
“须知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悟无言。”
“学生受教了。”
那韩澄非拉回话题,笑道:“仁守是今非昔比了,只是将来若遇到了甚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们。”
林寅便顺势道:“恩师既这般说,那学生眼下正有个难处,”
“哦?”
林寅极少求人,这话开口,三位业师都起了极大的兴趣。
“学生有个晚辈,虽出身尴尬,却是个难得的璞玉;这孩子少年早慧,于这诸子圣贤文章,极有天赋;
只是他父亲过世得早,如今孤儿寡母,处境艰难;我想着提携一把,之前我在诸子监时,尚留有一个举荐名额。”
说到此处,林寅顿了顿,诚恳道:
“学生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位监内的学问精深的博士,专程指导一番,因为我想其他地方再也寻不到,能堪诸子监之中这般,见闻学行,诸般具足的夫子,至于束脩花费,皆由学生一力承担。”
韩澄非左右看了看两位业师,这才道:“这也不难,我安排一个法家经学博士过去,此人学问扎实,最善启蒙,不过小事一桩。”
林寅大喜,长揖到底:“学生谢过恩师。”
韩澄非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学生还有一事相求,那镇国府庶子牛继文,与我有旧,因罪发配宁锦充军,只是他毕竟是个举人,若是做了那寻常兵卒,白白送了性命,未免可惜,想着给他寻个妥善安排,让他有个另外的作用。”
孙效武大手一挥道:“这事容易,那宁锦防线的游击将军袁重虎,是我曾经带出来的兵,我写封手书,让他特别关照一下,也不算甚么事儿。”
“学生谢过恩师。”
正事办完,气氛更加融洽,几人饮酒道贺,在堂中畅谈了一番时局与经义,方才散去。
……
神京,林府
林寅回到列侯府,进了正门,却见晴雯守在影壁一旁,
只见她穿着件葱黄绫棉裙,罩着件水红撒花夹袄,
昔日那水蛇腰,如今因着身孕,略显丰润了些,却更添了几分慵懒妩媚的风流体态。
两弯眉蹙春山,一双眼含秋水,发髻松松挽着,
如今做了姨娘,又通了人事,这狐媚般的气质,竟比以往还要更动人些。
晴雯见了林寅回来,笑着扑了过去,紧紧环抱着,只是一个劲儿地蹭……
林寅抱着晴雯,托着她的翘臀,往上提了一提,笑道:
“小狐狸,我若是一整天都不回来,你还等我一整天不成?”
“我自坐我的,哪里就是等爷了?”
“既有了身子,不好好歇着,跑门口作甚么?不怕着了凉?”
晴雯抬起脸来,轻轻咬了林寅鼻子一口,笑道:
“我这才一个月呢,没甚么要紧的,哪里就那么娇气了?今儿来了客,见她们闹得我心烦,不如在这里寻个安静。”
“谁又在闹了?”
晴雯努了努嘴:“荣国府那头来人了,说是要见主子爷。”
林寅托着晴雯的屁股往前走着,笑道:“带我去看看。”
去了花厅,便听得阵阵说话之声,只见紫鹃正坐于主位,招待着众人;
而金钏、平儿、鸳鸯、彩霞、琥珀都在一处,嗑着瓜子,说着话儿;
只见下首,还有个丫鬟,身着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系着秋香色盘金彩绣裙,生得温柔和顺,如兰似桂,正是袭人。
几人见了林寅进来,赶忙起身行礼。
袭人忙上前两步,福了一福,笑道:“寅姑爷……”
林寅看着鸳鸯和袭人,只觉得她们的面容,都比之前疲惫了不少,
看来这些日子以来,荣国府的事儿,给她们都添了不少困扰。
鸳鸯手里捧了个匣子,笑道:
“姑爷大喜!老太太和赦老爷托我将这些贺礼送与姑爷,说是祝贺姑爷秋闱高中解元,乃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府里虽然艰难,但礼数不能废。”
袭人也拿出一份礼单,并几个荷包,有些局促道:
“寅姑爷,这是宝二爷的一点心意,另外……咱们府里近期也有一桩喜事,宝二爷将要大婚了,说是若姑爷愿意赏脸,届时请务必过府喝一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