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拥着锦被,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哭腔道:
“我现在才能真切地体会到,何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在宫中虽受了冷落,却也因此保全了性命。”
“若是当年真的受了宠,被哪个善妒的妃嫔盯上,只怕早已被构陷进了冷宫,哪里还有命再被送出来?如今想来也未尝不是一种福分。”
迎春坐在一旁,温吞吞替元春掖了掖被角,柔声道:
“正是这般,姐姐只要人回来了就好,别为那些离了宫的脸面感到烦恼,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原也是很好的。”
元春听了,心中酸楚,伸手将迎春和探春紧紧抱在怀里,泪珠儿又滚落下来:
“我再不想回去了……”
“昔日里,我咬牙忍着,那是为了贾家,为了爹娘,为了光耀门楣,可如今家已败了,再回去有甚么意思呢?”
“如今能和妹妹们团聚,我心愿已是足了。”
惜春听了,却冷哼哼道:
“姐姐回来的好,既这般难熬,何苦在里头受罪,他们仗着你在宫里,自以为皇亲国戚,作威作福,干起荒唐事来更是有恃无恐,这原是他们的报应,为甚么却要我们来担?”
鸳鸯听罢,心中也感触颇深,如果自己不是有贾母庇护着,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同那些宫里被肆意欺辱的人一样呢?
虽说两人身份差异悬殊,但这份感同身受却是彼此互通的。
鸳鸯不由得愤愤道: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我的哥嫂当初也劝我给那赦老爷做小老婆,想推我进那火坑里;都盼着我若是得了脸,一家子便能仗着这份体面横行霸道起来;
可他们没想过,若是哪天,我不得脸了,败了的时候,他们便把王八脖子一缩,谁又管我的死活?”
“……”
惜春和鸳鸯的话,虽然听起来偏颇了些,但却道理不虚,
一时间,众人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毕竟在封建社会,女儿家的价值,不过是看嫁人之后,能给娘家带来多大的便利和好处。
紫鹃正在一旁拨弄着炭火,轻声叹道:
“几位姐姐的话虽激了些,可也并非全无道理。”
“我们是遇了主子爷,才有了今日的造化;可若是搁了那命苦的,遇了个负心汉,还不知是个甚么处境,说到底,我们也没有个安身立命的根基,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
凤姐儿见着气氛不对,便挥着帕子,笑着道:“瞧瞧你们,就偏爱说些胡话,这好好的话头,全给搅了,快打住了,若不然我可生气了。”
众人见凤姐儿佯怒,这才纷纷收了愁容,笑了起来。
元春抹了抹泪,平复了心绪,换了个话题,好奇道:
“妹妹们,自打我进了府来,似乎就没有见到过小厮……”
晴雯一边给林寅喂着橘子,一边道:“要小厮作甚么?难道他们能干的,我们就干不了?”
“这世家大族里的小厮,大多也是油嘴滑舌、偷奸耍滑之辈,背着主子胡来,带坏了爷们;主子爷说了,不要那些人进来,反倒干净。”
元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叹道:
“那你们这儿,在规制上,倒是和宫里有几分相似。”
探春却道:“这话又是怎么说的?”
元春压低了声音道:“之前陛下想了个法子,设了个凤藻宫,挑了些最懂文墨的妃嫔和宫女,便兼了这职。”
“陛下对内阁那些老臣信不大过,许多事儿都自己揽了,只是天下之事,多如牛毛,陛下即便日夜勤勉,也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于是,许多简易的折子,便是由凤藻宫来批阅、分类。”
林寅听罢,目光一凝,心中暗暗称奇。
没曾想,这位正顺帝竟还有这内廷秘书处的手段。
想来也是,正顺帝虽登大宝,但外有四王八公掣肘,内有儒林文官把持,可谓是龙困浅滩,八面埋伏。
挑些妃嫔分担一些局部的事务,也是正常的。
念及于此,林寅又寻机拍了拍青玉,只见:
红颜情报
青玉等级:Lv4(3/50)
姓名:贾元春
出身:荣国府二房嫡女
天赋:1,【典章女史】(中等程度提高制度的撰写能力和推行效率)
天赋:2,【姽婳将军】(较高程度提升对兵法的学习效率,中等程度提升带兵统御效果)
缺陷:性格耿直,不擅打弯,藏不住话,憋不住事,直来直去
线索:盛衰岂由人,荣辱系君宸
林寅看着这些金钗,思忖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索性以后你们也替我担着些好了。”
凤姐儿听了,那凤眼儿媚中带威,啐道:
“嗳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方才还把人家按在地上,这会子倒想起我们的好了?敢情我们是你养的牲口不成,套上磨盘就由着你使唤,想得倒美!”
众人听了,也都抿嘴笑了起来。
林寅笑着搂过凤姐儿,又在她脖子上吸吮一口,只觉一股浓浓馥郁,口齿留香,久久不散。
凤姐儿一颤,只觉半边身子都酥了。
林寅贴耳调笑道:
“好姐姐,我最知道你的辛苦了,这府里上下哪点离得开你?”
凤姐儿才笑了起来,朝他额头重重一点,
林寅又给她那翘臀,狠狠来了一巴掌。
凤姐儿在林寅胳膊上,用力一拧,啐道:“呸,你敢戏耍老娘!”
林寅亲了她一口,擒住她的手儿,笑道:
“好姐姐再辛苦一阵,哪里就少了你的好处?”
凤姐儿把手一抽,轻轻推了他一下,眼波盈盈道:
“既知道我们辛苦,就别躲懒,多陪陪我们……”
说罢,那凤姐儿胆子愈发大了,随手又拨了一拨,媚眼如丝地大笑道:
“光嘴上说好听的有甚么用?到了这要紧的时候,你也得真刀真枪地卖卖力气不是?”
探春见了,也起了一股好胜心,跟着道:
“凤姐姐辛苦,难道我们就轻松了不成?”
“夫君,我们虽不如凤姐姐那般能说会道,可你要我们作甚么,我们哪一样没有依你?
只是好歹也得一碗水端平了;若不然,只许那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我们这些老实听话的,反倒要受冷落了?”
林寅也只好笑着,便将那探春也搂了过来,又是亲,又是抱;
不由得心中感慨,做管理,不容易;不是费财力,就是费精力。
那可卿看了看探春,又看了看凤姐儿,更觉着这掌院娘子地位不同,
就连平日里打情骂俏都多了几分底气,
她跪到林寅身后,轻轻捏着肩,轻声道:
“爷,这些姐妹都是做大事的人,自然辛苦,奴家愚笨,虽不大懂,却也愿为爷分忧。”
“姐姐们若是不愿,奴家可以效劳;姐姐们若是累了,奴家也不怕累。只要爷心里头有个犄角旮旯给奴家留着,奴家便是做牛做马,也是别无怨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