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则情感细腻,性情爽直,仍有一颗活生生的女儿心思。
林寅心中一软,沉声道:“大姐姐,这里都是你的妹妹,再不会有人让你受这些委屈了,你当过女史,精通文墨,我们必不会埋没了你。”
凤姐儿也捻着帕,轻轻拍着元春,笑着宽慰道:
“可不就是小祖宗这么说的。”
“依我看,咱就别在这干耗着了,这正堂怪严肃的,总说这些不开心的,不如趁早儿挪个窝,换个地界儿松泛松泛。”
黛玉便道:“那就去我内院罢,咱们今晚聚上一处,陪陪大姐姐。”
湘云最是爱热闹的,替元春擦着泪,便挽过她来,娇声道:
“好姐姐,快别哭了,咱们一块走罢,咱们好多年都没有好好说话儿了。”
元春抽了抽鼻子,看着一圈圈的姐妹,心头滚烫,
这是她在深宫里,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朝思暮想的少时记忆,
原以为今生已是镜花水月,她想也没想过,竟真有实现的一天。
……
几人便一道去了内院正房,晴雯、紫鹃、金钏、平儿一道将整间里屋,都打好了地铺,
熏笼点炭,瑞脑焚香,脂粉气息,层层弥漫,直教人未饮先醉。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红毡,其上又铺了数床软塌,锦被堆叠,软枕横陈,端的是个温柔乡,销魂窟。
元春看着姐妹们各自宽衣解带,轻摘罗袜,卸下钗环,披散头发;
露出里面的红绫抹胸、葱绿小袄。
一时间十几种芬芳便从香肩、酥白、粉面、青丝,各自传来,
香风阵阵,旖旎无边。
十几双粉扑扑、白花花的玉足,踏在绵软的毡子上,步步生莲。
金钗们提起锦被,便钻进被中,翻过身来,笑嘻嘻看向拔步床上的林寅和黛玉。
那床上,黛玉只着一袭蝉翼般薄薄纱衣,慵懒地枕在林寅怀中。
林寅正低头在她耳边调笑,不知说了句甚么混账话,惹得黛玉粉面通红,啐了一口,伸手去拧他的嘴,
两人鬓影衣香,耳鬓厮磨,好不亲热。
元春看着一愣,她久在宫中,规矩森严,何曾如此,一时有些不适应。
但看着她们言笑晏晏,似乎习以为常,也只好轻解罗裳,卷了一袭锦被。
那可卿见她神色,便主动凑了过来,与她搭话。
两人虽然先前从未谋面,但心里那股外柔内刚的性子却是十分投契。
探春却不依了,娇嗔道:“夫君未免忒偏心了些,咱们姐妹好容易来了一次,这么多人,却连陪我们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就只顾着与林姐姐腻歪了。”
凤姐儿也跟着起哄道:
“三丫头,你这就不懂了;这天底下的臭男人都是这副德行,净是些没良心的,有了这个便忘了那个,亏得我们平日里给他当牛做马的,连句好听的话都换不来!”
众人听了,都逗得掩嘴咯咯笑了起来。
黛玉脸皮就薄,听得众人编排,粉腮一红,便推了推枕边人,却道:
“呆雁儿,你去陪陪她们。”
“我就陪着玉儿,不管她们。”
“你去陪陪她们……”
“给个理由,我如何知道这是你的真话还是气话,若是你吃了醋,待我回来却又恼了,岂不麻烦?”
“我不会恼的,你不安抚了她们,她们那嘴里,指不准还要说出甚么没羞没臊的话来呢!”
“得令!夫人发话,敢不从命?”
林寅笑着翻身下床,简单披了披大氅,赤着脚丫,便钻到惜春的锦被里,将她一把抱住。
“啊……”
惜春轻呼一声,身子骤然一僵,不多时便软在怀里。
金钗们见惜春得了宠,纷纷不甘示弱,也提起了锦被,笑着围拢过来。
林寅笑道:“好一群没王法的小蹄子,仗着人多势众,竟也编排起老爷来了。”
凤姐儿伸手便轻轻捏着林寅的脸,嬉笑道:
“哟,听听这话,怎么着?如今做了爵爷,便瞧不上我们这些旧人了?”
林寅也不解释,笑着擒过她的手,便将她一把摁倒在地,
给她那丰润挺翘的磨盘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啪叽~”
“骚婆娘,就属你这张嘴最会带头捣鬼,若不拿家法好生教训教训你,你明儿个怕是要骑到老爷头上撒野了!”
那凤姐儿两手被擒,一动不得动,却觉一股莫名的欢喜。
她扭着腰肢,媚眼如丝,喘息着笑道:
“小祖宗,你有种便拿真本事出来!若是今儿能把老娘当众正法了,老娘也敬你是条汉子!”
林寅高举手掌,又连连拍了几下。
那探春看得火辣,有些吃醋,拉过林寅的手,却道:
“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今儿是来陪大姐姐的,不是来拈酸吃醋的。”
林寅这才松了手,凤姐儿用那凤眼横了她一眼,凑了过来,
林寅便在她那绵软的胳膊上,轻轻揉着。
那元春也有些小脸发烫,笑着凑上前来,寻了个话题道:
“没曾想,你们关系这么好。”
湘云正盘腿坐着,剥着一颗松子,想也不想,便道:
“这有甚么?她们都是好哥哥走了明路的,是正经妾室姨娘,一家子骨肉,亲香热络,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麽?”
那元春听了,眼神一黯,苦笑道:
“天经地义……是啊,可在我们那宫里头,除了争斗便是算计,却从没有几个妃嫔是真心敬重陛下的……”
湘云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大姐姐,那皇帝老儿有看上过你麽?”
元春摇了摇头:“傻丫头,这宫里妃嫔本来就多,女官更是数不胜数,陛下哪里宠幸的过来?”
“大多女官妃嫔,都是娘家父兄先得了权势地位,她们在后宫才会受到恩宠;并不是因为陛下真心喜欢谁,才给了谁体面。”
那凤姐儿听了,却惊呼道:“我的乖乖!大姐,你年纪还大我几岁呢,合着在宫里耗了这么多年,没曾想竟还是个老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