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林寅从怀里取了书信,说是吉壤大案之外的收获。
递与了范山,恳求呈圣。
诸事已毕,便回了列侯府。
神京,林府
外头风雪未歇,依旧呼啸着拍打着高墙深院,府外两盏灯笼,摇曳着昏黄暖光。
秦可卿挽着林寅,站在了府邸门口,缠绵一天,更觉依恋,娇声道:“爷……”
“嗯?”林寅侧过头去。
秦可卿摇着胳膊,眼光湿漉漉的,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一句痴念。
“爷……奴家舍不得……”
林寅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往后咱们总在一处,想见我了,就来内院。”
“嗯……”
此刻已是亥时,人定时分;外院虽有灯火,却无闲杂人等,静悄悄的。
林寅便携了可卿往内院而去。
掀开帘子,一股少女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语笑嫣然,莺莺燕燕;
只见金钗群芳都在正房之中,那黛玉正坐在案上,执笔写着甚么,
其余金钗也正嗑着瓜子,说着闲话儿。
见了林寅回来,她们眼睛一亮,纷纷围了上来。
黛玉放下手中狼毫,似笑非笑的望了过来,抿嘴道:
“嗳哟,林大老爷回来的晚了,莫不是在那岳父老爷子那遇着甚么难处?”
林寅接过晴雯手里的香茗,痛饮了一口,紫鹃拿着香帕给他擦了擦嘴。
林寅展开手,任由晴雯掸着雪。
“好妹妹,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我今儿根本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事情,忙得脚不沾地。”
黛玉也起了身,牵过秦可卿,柔声道:
“你是忙惯了的,也不知道你在外头忙些甚么,只是别把我的秦姐姐委屈着了,若不然我也是不依的。”
秦可卿跟着黛玉走去,坐在一旁,柔声道:
“奴家能得大人与太太的垂怜,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哪还敢言委屈呢。”
林寅亦在旁笑道:“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套做甚么?”
“不过这两日应该能稍稍轻松些,手里的大案总算是办完了。”
说罢,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笑骂,那凤姐儿早已按捺不住。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撒花袄,腰肢如柳,凤眼含春,几步上前,一把牵过林寅的手,娇嗔道:
“小祖宗,秦妹妹是风光了,甚么时候也把我们带出去威风威风?”
林寅笑了笑,坐在凤姐儿的腿上,那丰腴的身段极为绵软,两人忍不住便缠绵厮吻一阵。
凤姐儿喘道:“也就是秦妹妹有福气,能跟着小祖宗去见世面,我们这些旧人,怕是早被忘到爪哇国去了。”
林寅笑道:“好姐姐,我岂会忘了你们?将来我得了权势,还不是要倚重你们几个掌院的娘子?”
凤姐儿一手勾着林寅的脖颈,肆意笑着,媚中含威,将那手指在他额头狠狠一点,咬唇道:
“呸,你就拿好话哄我罢。”
“如今你净在外面瞎忙活,让你留任你不肯,非要死乞白赖去考那甚么幺蛾子的科举;放着现成的官不做,非要舍近求远。”
“这两天,书也没见你念几页,我看你将来怎么着!若是落了榜,看你还有没有脸回来见我们!”
林寅亲着她那花容月貌的脸儿,调笑道:
“若是落了榜,那敢情好,我本就舍不得你们,大不了不当这破官,留下来天天陪你们在园子里厮混,画眉画唇,吃酒睡觉,岂不快活?”
那湘云正嚼着块桂花糕,听了这话,拍掌笑道:
“好啊,好啊,横竖咱们列侯府有田有地,还有产业,几辈子也花不完,当不当官的,有甚么稀罕?”
谁知这凤姐儿听了,柳眉倒竖,便道:
“没出息的,这说的甚么话!”
“男人家不可一日无权,再不济,也得捐个官做做;小祖宗这般才学,难道还不如那不成器的琏二?”
那凤姐儿又轻轻拨了拨家伙事,肆意笑道:
“小祖宗,你若是不想读书了,不如走我王家叔父的门路,去军中谋个缺,凭你的本事,那功名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寅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捏了捏凤姐儿的脸蛋,顽笑道:
“这可不好,咱们林家好歹是列侯之后,世代书香,我又是正经的读书人,满腹经纶……”
他故作清高地抖了抖衣袖,戏谑道:
“若是去走了武路,岂不是要去和那帮大老粗为伍?去做那劳什子的丘八?辱没斯文,辱没斯文啊!”
那凤姐儿听罢,顿时有些恼了,粉面含煞,在他胸口轻捶了一拳,啐道:
“呸!好个没良心的种子,老娘一门心思替你考虑,你倒好,反而看不起我们王家来了?”
众姐妹听了,都纷纷抿嘴大笑起来。
正说着,只听得护卫丫鬟传了信,说是荣府的鸳鸯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帘栊一挑,那鸳鸯便进了屋来。
只见那鸳鸯,全无昔日的气派与体面,她身上那件青缎掐牙背心,此刻已被雪水浸透,斗篷上全是污泥点子。
发髻散乱,那张白净俏丽的鸭蛋脸儿,如今冻得青紫,眼神中满是惊惶,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跌跌撞撞跑来的。
几人见了都有些诧异,黛玉却先问道:“鸳鸯姐姐,这是怎么了?”
那鸳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尚未开口,泪珠便滚落下来,哭诉道:
“姑爷!太太!”
“我今儿是真真的慌了神,心里头一点主意也没了,除了来求姑爷,再没别的活路了。”
紫鹃见状,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按在锦凳上坐了,又递过一盏热茶。
紫鹃心疼道:“好姐姐,快喝口热茶暖暖,如何偏在这个夜里的时候过来?莫不是老太太……”
鸳鸯双手捧着茶盏,却抖得几乎拿不住,猛灌一口,方才哭道:
“老太太……老太太吓晕过去了。”
“今儿个不知怎么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冲进了宁国府,说是抄家,那动静大得连咱们那边都听得真真的。后来赦老爷急得入了宫,回来却像是丢了魂似的……”
鸳鸯抽噎着,断断续续将宁国府被抄、贾珍获罪、贾赦连夜入宫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啊……”金钗们听着不时蹙眉,不由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