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了出声,正欲说话,却听得护卫丫鬟进了正房,道:
“禀老爷,太太,各位姨太太,宁国府的珍老爷在门口,说是有事要见咱们老爷。”
秦可卿听了这话,那张艳若桃李的粉面儿,刹那间变得煞白。
林寅面色一沉,掀开帘子,起身道:“我这就过去。”
晴雯和紫鹃在旁给他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皱,又系好腰带。
林寅思忖着,这来者不善,但早晚都有这一天,只是没曾想宁国府在这女人的事情上,反应这么快。
秦可卿见他要走,心中慌乱无依,凑上前道:“大人……”
林寅摁住她的手,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凤姐儿道:“小祖宗,那我们送送你。”
林寅摆手道:“不必了,我处理完珍大哥的事儿,还有吉壤的事儿要忙,今夜或许不回来了。”
林寅说罢,便孤身一人快步出了内院,到了府门外见了贾珍。
只见那贾珍满面堆欢,抢步上前,拱手道:
“寅兄弟,许久不见,不知兄弟肯赏脸否,咱们借一步说话?”
林寅笑着道:“珍大哥请。”
于是乎,贾珍上了轿,林寅上了马,与这宁国府几个小厮一起去了长春楼。
入了雅间,贾珍点了一桌上好的酒席,又叫了两坛子陈年花雕。
两人寒暄一阵,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贾珍有些微醺,这才屏退左右,压低了声音道:
“寅兄弟,听闻工部那秦业老儿,如今犯了事,进了刑部大牢?”
林寅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淡道:“不瞒珍大哥,确有此事。”
这贾珍听了,色眼眯眯,捻了捻须,贼劲十足。
“既如此,那秦家的女儿秦氏,如今身在何处?”
“秦业涉及吉壤大案,干系重大。秦氏乃是关键证人,为了防人灭口,现暂且拘押在我列侯府内,由内眷看管。”
贾珍听了,方知自己消息所获不假,只是不知林寅,这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但念及林寅毕竟是列侯府的女婿,又是朝堂新贵,一时也不好得罪人。
只得先试探道:“那寅兄弟如今是有甚么考虑?”
林寅举杯相碰,虚与委蛇道:
“珍大哥也是明白人,小弟在这刑部的位置上也很为难,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要有个交代,该走的流程要走,若是能够不得罪人,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有的话我也不便说的太透,珍大哥总该明白我的意思罢?”
贾珍听了这话,以为林寅是在索要好处,不由得哈哈大笑,与他一饮而尽道:
“明白,明白!寅兄弟果然是个通透人。”
他放下酒杯,身子前倾道:
“只是这秦氏,毕竟是我宁国府的儿媳,这婚约已定,府里准备了大半年,银钱花费更是不计其数。如今秦家虽然遭了难,但我贾家乃是诗礼簪缨之族,断然做不出那落井下石之事。寅兄弟,你看……”
林寅便知道这贾珍贼心不死,以儿媳之名,而生淫念之心。
林寅心生一计,笑道:
“珍大哥,咱们都是爷们儿,关起门来不说两家话;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弟也不怕大哥笑话,就比如说我对贵府的四姑娘惜春,便觉甚是投缘,颇有些怜惜之意。”
贾珍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拈须大笑。
“哈哈哈哈……好!”
原来这林寅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这贾珍想着,若只是他打了惜春的主意,倒也好办,横竖这个妹妹与自己也不大对付,若能与列侯府结个实在亲家,将来也是座靠山;至于做妻做妾,与他何干?
“原是如此!这四丫头若能得寅兄弟青眼,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她如今年纪尚小,不如咱们先定下这门亲事,待她及笄,这桩美事便是水到渠成。”
林寅便替他斟了杯酒,笑道:
“何必如此繁琐?这惜春妹妹不仅我看着顺眼,我家夫人也甚是喜欢,两人情同姐妹。如今宁府事忙,大哥怕也顾不上她。
不如大哥写一份寄养文书与我,往后她的吃穿用度、教养婚嫁,全算我列侯府的,如此大哥省心,我也放心,岂不美哉?”
这贾珍听了,并不知林寅其中套路,以为是他的交换条件;
毕竟这权贵之间,你来我往,人情世故,再是正常不过。
因此,贾珍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而十分欣喜,连连应下;
当场取来笔墨,写了文书,便一同签字画押。
遂即两人又是把酒言欢,一阵感谢,一阵拜托,各自不迭。
贾珍觉着诚意已足,又见林寅有了几分醉意,便借着酒劲翻起了旧账:
“寅兄弟,有一事我不得不说,你也忒不仗义了些,你把我那两个貌美的小姨子悄悄带走了,却将我那老岳母送了回来。如今已有数月,岂不是让兄弟我成了那冤大头?”
林寅闻言,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那份早已备好的契约文书,往桌上一拍,编了个理由道:
“珍大哥,这话从何说起?这是先前尤妈妈因赌债欠了外头的款,这才写了卖身契,我已与了她银钱,她将尤家姐妹抵与我做妾。白纸黑字,珍大哥过目。”
贾珍拿过文书一看,果然滴水不漏,心中便生了许多闷气。
心想这寅兄弟花费上千两银子去买两个女人,实在有些不大值当。
贾珍咽了口唾沫,腆着脸道:
“寅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吃肉,好歹也让哥哥喝口汤;多少银钱,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你匀一个给我如何?”
林寅也不想这个时候翻脸,故作推辞道:
“珍大哥,若别的事还好说。只是这尤二姐……已怀了我的骨血,那尤三姐更是要贴身照顾姐姐,两姐妹形影不离,实在没有办法。”
贾珍听了这话,只觉一口老血,鲠在喉头。
尤家那对并蒂莲,他垂涎已久,没曾想连个手都没摸着,就被林寅连锅端了,甚至连种子都下好了。
但也知列侯府权势,只得强忍下这口气,气得吹胡子瞪眼。
抓起酒壶猛灌了几口,借着酒劲,那股子无赖劲儿也上来了,瞪着眼道:
“罢了!罢了!那两个我不提也罢,可那个秦氏呢?她是我贾家名正言顺的儿媳,这你总该交出来了吧?”
林寅正色道:“珍大哥,你别难为我,秦业乃是钦犯,秦氏是关键证人,干系着朝廷法度。你好歹等我将案子审结了再说。”
贾珍看他这般推三阻四,心中认定林寅是想独吞,想来这秦氏已遭了他的毒手。
只见他凑上前来,露出一副猥琐的嘴脸,嘿嘿笑道:
“寅兄弟,别装了,大家都是欢场上的老手,是不是你先尝了鲜?没事儿,哥哥我不嫌弃那剩下的。你看这样如何?你先把人交给我,或者……咱们兄弟二人,同乐一番?”
林寅听着这污言秽语,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感到十分恶心。
既然惜春的事情已经办妥,他再不想与这衣冠禽兽多费唇舌,当即饮尽杯中酒,冷声道:
“珍大哥,此事干系重大,日后再议吧;恕兄弟我公务缠身,不能久陪,先行告辞。”
说罢,林寅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票,拍在桌上。
也不管这贾珍脸色,便扬长而去。
贾珍见他这般无礼,愣在当场,遂即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
亲妹妹被骗走了,两个小姨子没了,如今连儿媳妇也没捞着,还受了这般奇耻大辱!
自己平日里是贾家的族长,是宁国公之后,是说一不二的大老爷,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贾珍连连独饮了几杯酒,奈何还是气不过,
看着桌上那二十两银票,更是怒发冲冠,气不打一处来。
羞辱人也不带这般的!
贾珍气的把酒杯往地上一砸,摔个粉碎,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林寅!你是设局坑我,抢了我的女人,私藏罪眷,还这般羞辱人,真当我宁国府没人了不成?”
他愤然起身,冲着门外那一帮小厮喝道:
“都死绝了吗?一群没用的狗奴才!都给我滚进来!”
“去!叫人,把府里能打的都给我叫上,抄上家伙,咱们去列侯府!”
……
这林寅知道贾珍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回了列侯府,先与妻妾们交代了事宜,令护卫丫鬟守好府邸,足以自保即可,但不要惹事。
安顿好了后方,林寅才出了府门,恰好见贾珍赶上前来。
那贾珍坐在轿上,破口大骂道:
“林寅!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快把秦氏交出来,否则老子今日拆了你这破门楼!”
林寅见有十几个小厮,却也不惧,冷冷道:
“冲击钦差行辕,意图劫夺人犯,形同谋逆,谁敢造次?”
这一顶谋逆的罪名扣了下来,那些小厮心里便有些发虚,脚下不由得慢了几分。
贾珍见状,气急败坏,吼道:
“放屁!什么狗屁钦差,这里头藏的是我贾家的儿媳妇!给我冲!谁把人抢出来,老爷我赏银一千两!打死勿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便有些贪财的小厮冲上前来。
“找死。”
打头阵的一个小厮,抡着根哨棒,便砸了下来。
林寅迈步一躲,手掌扣住那小厮的手腕,顺着哨棒挥下的惯性,腰胯猛地一拧。
一股螺旋劲儿,把胳膊一反,咔嚓一声脆响,手臂当场脱臼。
紧接着两个小厮,左右扑来。
林寅气沉丹田,身形骤然下沉,右脚一拧,借着地力,使了个周身整劲。
“八极拳!顶肘!”
林寅鼻里喷出两道白气,双肘如枪一般,竟是全身气力。
“砰!砰!”两声闷响,两个小厮,直接胸骨粉碎,口吐鲜血。
这些小厮见林寅这般神勇,也有些慌乱了。
林寅当即冲入阵中,不再留手,招招直奔关节要害。
一名小厮挥拳打来,林寅单手擒住其小臂,反关节向上一折,又是一个筋断骨裂。
另一名小厮袭来,林寅一个低扫腿踢在其膝盖外侧,这一扫势大力猛。
这人体膝关节只能前后弯曲,这往内一扫,直接违背了生理构造。
“啊!!!”那小厮小腿九十度弯折,膝盖韧带尽断,疼得当场昏死。
……
不过片刻功夫,列侯府门前已是哀鸿遍野。
剩下几个小厮,再不敢上前,贾珍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双腿发软。
原以为只是个文官,没曾想竟有这般好的身手!
“这……这……”
贾珍大感不妙,迈开步来,撒腿就跑。
林寅也不拖延,脚下发力,擒贼擒王,直直追去。
林寅将近之时,伸出手臂把这贾珍头发往后一拽,他整个人便向后倾倒,重重摔在雪地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林寅便是自上而下一个砸肘。
泰拳就是这般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招,只有刚猛无比的力道。
“砰!”
“啊!!!!”
这贾珍已是鸡飞蛋打、七零八碎、血肉模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