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出了刑部大牢,一路纵马疾驰。
今日从秦业嘴里得知的信息实在太多,林寅一时也没有个全然的思路。
待回到列侯府,已是下午时分。
刚进了门,在那影壁,便见晴雯孤零零蹲着。
只见她穿着件葱绿色的绫袄,下面系着秋香色的罗裙,正百无聊赖地拿手里的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
眉蹙春山,眼颦秋水,本是极为灵巧模样,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像极了个痴情的小狐媚子。
晴雯见了林寅回来,下意识的起了身,将手中的枯枝一丢,上前替他理着衣裳。
林寅将她揽入怀里,抚摸着这不盈一握的水蛇腰,笑道:
“小狐狸你怎么在这里?”
晴雯那绵软的身子微微发颤,只仰起头,眉眼间皆是娇态和媚意,轻哼道:
“我才不想去凑那热闹,里面乱哄哄的,倒不如出来透透气,图个清净。”
“哪来的热闹?”
晴雯白了他一眼,似嗔似怨道:
“还能有甚么?她们都说,爷又领回来一位标致的姨太太,这会子正众星捧月呢。”
林寅听她语气酸溜溜的,笑着亲了她一口:“小狐狸,快带我去。”
晴雯哼了一声,便牵着林寅去了内院。
还没有进得正房,在屋外便听得里面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原来黛玉正慵懒地歪在拔步床上,身上盖着锦被,
那凤姐儿、探春、迎春、惜春、湘云,连带着秋芳等人,乌压压挤了一屋子,正围着秦可卿说话。
林寅在院子里便听见凤姐儿那泼辣爽朗的笑声。
“嗳哟哟,我说什么来着?秦妹妹,你真真是模样标致,说话又和气,这一身袅娜风流的气质,乍一看去,倒与咱们太太是有些神似的。难怪小祖宗把妹妹带了回来,配给咱们太太作个伴儿,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这可卿听了,欠身低眉,怯生生道:
“凤姨娘折煞奴家了,奴家蒲柳之姿,原是当不起的,只要太太和姨太太们不嫌弃奴家笨手笨脚,那便是奴家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这可卿心气虽高,说话却温柔和善,模样又美,尽管只是初见,众人的印象却是极好。
探春却在一旁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凡是与林姐姐气质沾点边的,咱们夫君都丢了魂似的,一个个都要拉拔回来,这便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了。”
黛玉听了,粉腮一红,横她一眼,口是心非道:
“三丫头也跟着学坏了,也来拿我取笑;这大老爷不过是怕我寻他错处,便找些模样相似的,有个由头罢了。”
凤姐儿拍手笑道:“听听!这便是林妹妹的手段了,这悄没声的,便死死攥住了小祖宗的心;哪里像我们,闹翻了天,哭瞎了眼,也不见得能在他跟前讨个好儿;这便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众人正笑着,湘云却道:“好哥哥太偏心了,便是带了秦姐姐回来又能如何?大家在一处才热闹,他倒好,把人扔这就跑了,连句招呼也不说一声。”
这秦可卿听众人这般说,正要开口解释林寅的难处。
忽听得门帘一响,晴雯已牵着林寅跨进屋来。
林寅剑眉一挑,笑道:
“是哪个小蹄子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除了黛玉仍旧歪在床上不动,其余众妻妾见了林寅进来,皆是粉面含春,纷纷起身纳福。
一时间花团锦簇,环佩叮当,语笑嫣然。
那秦可卿见了,顾不得羞涩,赶忙凑上前来,先是掏出香帕替他擦了擦汗,
见他气息稍缓,这才问道:
“大人……奴家父亲……在狱中如何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她们尚不知道竟还有这般变故。
林寅握住可卿那冰凉的小手,沉声道:
“令尊交代了许多线索,若是能顺藤摸瓜挖出些证据来,应该是能减刑的……”
秦可卿闻言,身子一软,险些落下泪来,只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哽咽道: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人奔走劳碌,奴家……奴家不知何以为报,愿为大人做牛做马……”
林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
“只是事态还不明朗,我不能把话说太满,但我会尽力而为。”
“嗯……奴家省得,只要大人尽力,便是奴家的恩人了。”秦可卿低垂粉颈,柔顺至极。
这两人说罢,林寅便牵着可卿坐回了那拔步床沿。
他身子一歪,便顺势抱住了正倚在床头的黛玉。
黛玉那粉腮一红,含情目里水光盈盈,见他又要手脚不老实,下意识将他推了一推。
更将那罥烟眉蹙了一蹙,娇娇横了他一眼。
林寅哪里肯依?
便探进她细腻的脖颈吸吮了一口,惹得黛玉一阵酥软,留下花香无数。
两人亲热半晌,揉皱锦被罗裳,
黛玉抱着林寅,摁止了他,笑道:
“呆雁儿,你既要纳了这秦姐姐,如何把最要紧的事给落下了?”
林寅笑着掀开锦被,躺了进去,枕在黛玉身边。
“玉儿这话从何说起?倒叫我迷糊了。”
黛玉抿嘴笑道:“如何这时便糊涂了?秦姐姐是那清白人家,你既是去讨了线索,怎么不知顺便再讨个明路?”
众人听了,都抿嘴笑了起来。
林寅听罢,也笑了起来,捏了捏黛玉的粉面儿,笑道:
“原来是这个,秦业的事儿好讨,只怕我玉儿的不好讨。”
黛玉听他话里有话,不由得红了脸,啐道:
“我可说甚么了?我又不是那妒妇,我与秦姐姐好着呢~”
林寅见她口头娇气,决心给她些颜色瞧瞧。
那手便往她腋下与腰间的软肉处挠去。
黛玉最是怕痒,身子发颤,娇声道:
“林郎……别闹……好哥哥……”
只见她一摇一摆,在锦被里笑的花枝乱颤,身子又绵又软,左躲右闪。
一头青丝披散,香汗涔涔,脸颊晕红,眼波流转,更添了几分娇弱之美。
这一床锦被,让她这一通乱扭,早滑落了大半,
一只白花花、软绵绵的玉足,便探了出来,一蹬一蹬,一蹬一蹬……
“你也是个小醋瓶,又编排起我来了。”
黛玉便将锦被一裹,缩回脚丫,蜷着身体,含情目横了他一眼,香喘微微道:
“涎皮赖脸的,姐姐妹妹都在,你也不知羞!”
凤姐儿何等眼色,见状忙拉过秦可卿的手,到了另一边,笑道:
“行啦行啦,小祖宗和林妹妹忙你们的,咱们今儿是来陪这秦妹妹的,别扰了人家的雅兴。”
史湘云却还有些不忿,一边跟着走,一边气哼哼道:
“好哥哥只顾着林姐姐,也不管我们了,真真是有了新人……不对,有了旧人忘众人!”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簇拥着秦可卿去了另一边的架子床说话。
这拔步床上,只剩林寅和黛玉两人,执手相视无言。
晴雯在外便将挂钩一松,床帘一放,这一片小天地,只剩寅黛二人;
空气之中的气氛,也变得暧昧粘稠起来。
林寅将身子一翻,只将黛玉压在那软枕之上,一阵缠绵香吻,
从眉心到鼻尖,再到那张还要说话的小嘴,一寸也不放过。
黛玉初时还推拒两下,渐渐地便软成了一滩春水,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一双秋水眼儿也是半眯半闭。
林寅正想更进一步,却听得黛玉轻哼娇声;
只见她此时乌发松散,眼波流转,强撑着一丝清明,低声道:“她们还在外头呢……”
林寅坏笑着,也不肯停,只在她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低声道:
“听见便听见,玉儿,你可知道?我好想你……”
“少来这些虚话,昨儿夜里,你和那位秦家姐姐不知怎生快活呢,这会子倒想起我来了?”
林寅最喜她娇嗔,只觉万千风情也不及此刻。
“我也是今早才与她相识,我昨夜都在吉壤,这事儿并不似你想的那般。”
黛玉却不依,将被角一扯,冷笑道:
“那是了,大老爷好手段!一早才认识,前脚抓了人家的父亲,后脚便顺手把人家女儿带回府里来了。这等公私兼顾的本事,旁人便是想学也学不来呢。”
林寅被怼的哭笑不得,凑近道:
“我当时一见她,那气质竟有几分你的神韵,我心里一动,便想给你找个伴儿;况且……人家现在当真是这案子的关键证人,放在外头我不放心。”
黛玉听了,虽是又酸又喜,却仍是打趣道:
“林郎如今是刑部的大老爷了,咱们府里的,哪个不是你的关键证人了?”
“玉儿,你不信我了?”
“那……那林郎为何不把前因后果与我说呢?”
林寅有些为难,但自己确实有许多难处,也想与爱妻讨个主意。
更听着外头说话声嘈杂,便将被子一蒙,搂过她的柳腰,两人先是抹黑亲吻了一阵,
林寅轻轻咬着黛玉的耳朵,便将起因经过全都说了一遍。
黛玉听罢,深吸一口气,掩着嘴儿,满是震惊之色,久久不能言语。
“嘘!”林寅做了个手势。
黛玉罥烟眉紧锁,沉思片刻,正色道:
“林郎,依我之见,这事儿断不可告诉秦姐姐,我怕她承受不住,更怕府里其他姐妹生了别的心思;若是走漏了风声,更是抄家灭门的大祸。”
林寅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只是我仍有些难处……”
黛玉淡淡道:“你担心圣上的看法,所以有所为难,是不是?”
林寅紧握住黛玉的手,笑道:“知我者,玉儿也。”
黛玉凑了过来,也笑着咬了咬他的耳朵,细声道:“我倒有个主意……”
黛玉一番见解说来,引得林寅频频点头。
“好,那就依你此计。”
黛玉得意地哼唧了一声,别过头去。
林寅将她抱在怀里,笑着哄着这小病娇,道:
“我何德何能,竟娶了个这般好的妻子,又是出谋划策,又是稳定后方,真真是我的萧何、子房了。”
“我不过来得早罢了,我家又不是甚么京营节度使、甚么荣国公、甚么宁国公、甚么太子,哪里配得上我们刑部大老爷呢。”
“玉儿,你不是那见利忘义的人,我岂能是?任他甚么权势,能换来你我这份相知与真心麽?”
黛玉听了,那眉目盈盈,咬着粉唇道:
“你可说的是真心话?”
“当然,我是个贪心不足的人,这弱水三千我虽有意,但玉儿这一瓢饮,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割舍的。”
“不过都是哄我的罢了,若是圣上认了秦姐姐这个侄女,要她替了我,你难道还能说个不字?”
“我的正妻只有玉儿一人,我管他们如何呢,大不了咱们一块躲进深山老林里头,我耕田来,你吟诗,岂不也好?”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