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荣国府便上演了一出“贪腐大戏”。
今日周瑞家的偷运出一车粮米,明日王善保家的便敢倒卖一个花瓶。
两者竟互相攀比起来,生怕对方贪得多,自己吃了亏。
不到一个月,荣国府这艘破船便已是千疮百孔。
到了月底,竟连丫鬟小厮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
底下的奴才拿不到钱,便也有样学样,偷拿屋里的摆件、茶具出去换银钱。
一时间,主子吃的是冷饭,爷们穿的是旧衣,偌大一个国公府,竟无丝毫规矩和体统。
唯有贾母那边,以及贾宝玉屋里,鸳鸯用着老太太的体己银子,尚能维持体面。
而王夫人和邢夫人,缺了银钱,便从周瑞家的和王善保家的,那里去要。
只是这些刁奴,如今也觉着贾府江河日下,便也存了些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心思,
只给些小头敷衍搪塞,大头却被她们自己贪墨下了。
有一日,大老爷贾赦想买个小丫头唱曲儿,让账房支银子,谁知账房回说:“启禀老爷,库里连只耗子都饿死了”。
贾赦大怒,将邢夫人和贾琏叫到书房,拍着桌子,把茶碗摔得粉碎,怒骂道:
“一群废物!饭桶!这荣国府交到你们手里,就是这么管的?堂堂一个国公府,连个几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这体面还要不要了?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既然管不好,就都给我滚出去要饭去!”
这邢夫人自知理亏,缩着脖子不敢言语。
贾琏也是苦着脸,暗道这全是你们娘儿们搞出来的烂摊子。
贾赦见邢夫人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又是一顿臭骂。
邢夫人被骂急了,脑中灵光一闪,忽生毒计,忙陪笑道:
“老爷息怒。如今公中确实是空了,可这府里还有个大财主呢。”
“放屁!哪里还有财主?”
邢夫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老爷忘了鸳鸯那丫头?她管着老太太一辈子的体己,那可是金山银海。且听说她还打算代表老太太入了列侯府的干股,手里的银子怕是比公中还多。
老爷何不……将这鸳鸯纳了做个小的?一来,她是家生子,模样又好,配得过老爷;二来,只要人进了大房的门,老太太那些体己银子,还不都得乖乖带过来?
到时候,老爷想买什么没有?连那列侯府的生意,咱们也能搭上话了。”
贾赦听了这话,原本浑浊的老眼顿时眯了起来,捻着花白的胡须,眼中射出贪婪与淫邪的光:
“嗯……此计……甚妙。”
邢夫人自知管理不善,此刻也有了几分赎罪的心思,便赶忙讨好着贾赦道:
“老爷既存了这份心思,我便想办法,替你讨去。谅她一个丫头片子,也不敢说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