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这里很安静,抬头就能看到加拿大那清澈得惊人的夜空。
繁星点点,那正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诺兰趴在栏杆上,仰头看着那条璀璨的银河,突然问道:
“陈,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
“相信真的有‘他们’。”诺兰指了指头顶的星空,“外星人,或者是五维生物,或者是那些能够在未来注视着我们的……神?”
陈诺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不说话,诺兰也没有深究,过了一会又问道:“你那边的戏拍得怎么样,为什么今天就提前过来了?”
陈诺道:“拍完了,我就提前过来了,看看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拍完了?这才多久,两个星期?”诺兰惊讶道。
陈诺嗯了一声,“10天,这次本来也只是拍摄一些文戏,真正的重头戏要等到几个月后,等我减肥之后再拍,所以拍得很快。”
诺兰吐了一口气,说道:“我又想起了盗梦空间的时候……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坚持让你做男主角。”
陈诺道:“我觉得马修演得很好,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克里斯托弗。”
诺兰摇头道:“那要看和谁比。我想,但凡和你合作过的导演,在遇到其他演员的时候,都需要多一分耐心。你是如此精准,高效,又极其稳定。最多两三遍,就能够交出一条完美的镜头。不得不说,跟你合作估计是每一个导演的终极梦想。我觉得没有哪个演员能像你这样,迅速的领会导演的意图。马修也做不到。”
陈诺嘿嘿一笑,有点得意道:“这可能就是天赋。”
诺兰也笑了,“绝对的,顶尖天赋。所以,这一次我也不准备告诉你怎么拍,明天你好好看看剧本,调整一下状态,准备一天,后天我们就开始拍摄你的戏份。”
“OK,没问题。”
……
于是第二天,陈诺也真就哪里都没有去,连吃饭都叫的是客房服务,一直呆在房间里阅读他的剧本。
说是剧本,其实就是几页纸,和诺兰最开始和他沟通的没有太大区别。
吴坤,
一个30岁的中国生物学家与密码学家,一个性格孤僻的天才学者。
作为孤儿的他在地球上没有任何牵挂,唯独在心中藏着对阿米莉亚·布兰德那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在这一份沉默情感的驱使下,他主动报名,登上了那艘飞向太空深处的单向飞船。
在抵达目标星球后,他面对的是一个残酷的玩笑:
这颗星球虽然大气可供呼吸,但土壤却是一片死地。
它缺乏地球作物生存所需的关键菌群,且潜伏着一种休眠的古老病原体——一种比地球“枯萎病”更加致命的真菌。
在随后的40年里,吴坤独自一人在异星的荒原上进行着研究。他耗尽心血,终于找到了改造土壤、中和毒素的方法。
然而,高强度的劳作和恶劣的生存环境彻底摧毁了他的健康,飞船的维生系统也濒临崩溃。他无法再进入休眠舱等待救援。
在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绝境中,为了不让这份拯救人类的希望随他一同湮灭,他想出了两个办法,将研究成果保存下来。
第一个,
他利用密码学造诣,将土壤改造的复杂化学公式编码成了一种特殊的频率。
为了防止脆弱的二进制数据在穿越黑洞视界时被高能辐射干扰成乱码,他选择了一种更古老、也更坚韧的载体——将其转化为一段基于中国传统五声调式(宫商角徵羽)的旋律。
这段凄美而孤寂的音乐,被他设定为循环广播,日夜不停地向地球方向发送,最终奇迹般地穿越了黑洞,跨越了时空,成为了主角们在穿越虫洞时听到的那首神秘的“幽灵之歌”。
第二个,
他利用飞船上仅存的生物库和基因编辑设备,培育出了一种特殊的苔藓。
他将那能够拯救人类的公式,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完整地写入了这种苔藓的 DNA序列之中。
让生命——这宇宙中亿万年都不会磨灭的,最坚固的存储介质——记录下他的心血,留给那可能在许多年之后才会到来的布兰德。
……
因此,当布兰德在电影的最后终于抵达这颗星球时的时候,她看到的就不是预想中的荒原,而是在那片灰暗的乱石死寂中,盛开着一片五彩斑斓的苔藓花海。
它们依附着那些吴坤利用星球的低重力搬来的嶙峋怪石生长,就像是在宇宙的尽头,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充满禅意的中式枯山水。
最后,她在基地废墟中找到了一段录像。
画面里,吴坤已经老了,两鬓斑白。他穿着破旧的宇航服,独自坐在镜头前。
他的身后,窗外正是那片他亲手培育的苔藓花园,而他的身前,是即将来到的永恒长眠。
陈诺看着剧本上那段独白,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念了出来:
“阿米莉亚,当你看到这个视频时,属于我的时间,早已停止了。
但我知道你会来。我相信,爱是宇宙中唯一能超越维度与视界的常量,它终会将你带到我的身边。
阿米莉亚,这里不是天堂。这是一颗只有岩石与剧毒的荒凉行星。
但我花了整整40年,终于找到了治愈它的方法。
答案,就藏在那首飘散在宇宙里的《长相思》,以及我身后这片用基因编写的红色园林之中。
它们是两条我能够想到,可以让希望保存千万年的途径…..
原谅我,阿米莉亚。我在这里一个人等了太久,久到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但是,我心中蕴藏着的对你的爱,依旧如新。
我爱你,阿米莉亚。
这句话对我来说,已经迟到了40年。但对你而言,或许只是晚了一瞬。
想到这,我心里不禁感到一丝欣慰……噢,警报响了。
可惜,我本来还想多说一些的,但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别为我悲伤,阿米莉亚。
就像那首诗里所讲——
Though my soul may set in darkness,(尽管我的灵魂将没入黑暗)
it will rise in perfect light,(但它必将在光辉中升起)
I have loved the stars too fondly to be fearful of the night(我如此挚爱这漫天星辰,便不再畏惧黑夜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