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实在是太美了。
杜琪峰摇摇头,微叹一口气,说道:“这一镜只要剪进预告片,这部戏的收视,起码稳左一半。”
彭浩翔一脸得意的笑道:“系啦!诺哥这肌肉线条,简直系艺术品,不露出来实在太可惜。”
这时,
站在后面的肖站,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跟大家一样,
从小到大,帅哥两个字,就是挂在他身上的标签,然而也跟大家一样,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十分抗拒的,总觉得这两个字代表着肤浅,代表着没有实力,经常因为这个称呼被人看不起。除了女人缘好一点,其他到处都受尽歧视。
但是,
这时肖站突然顿悟了。
如果帅是一种罪,那陈总不早就罪无可赦了吗?
可是,看遍全场,为什么陈总帅得如此天怒人怨,却没有一个人说他是花瓶?没有一个男人会对他产生嫉妒,说他是靠脸吃饭的软饭男呢?
只有一种解释。可见,长得帅本身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除了帅之外,一无是处啊!
……
……
陈诺并不知道肖站所想,
否则,他应该会觉得这孩子实在是一个很有眼光的孩子,未来前途无限光明光明。
他静静的站在镜子前,注视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虽然彭浩翔说休息一分钟,但是他却没有坐下。
他就这么等待着。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无情的演戏机器人,这是他从奥斯卡回来的第一场戏,之前又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他也需要耗费时间去入戏,去沉浸。
虽然谢家俊这个角色他演过,但是剧中过去了两年,现实里也过去了整整两年,他也需要从记忆里一点一滴的翻捡出来当年的感觉。
彭胖子在他回来的第一场戏安排的是现在这个,算是正合他意。
毕竟,这种戏并不需要怎么走心,只需要摆个pose,耍个酷就能过关,超低难度,正好给他缓冲的时间。
他和镜子里的人对视着。
谢家俊。
游戏优胜后,获得了亿万奖金,却在这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都市里,落得一个无依无靠孑然一人的下场。
母亲死了,女儿去了英国,恋人也死在了游戏里。
恨。
不愧是人类最伟大的情感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恨,他一定早就支撑不到现在吧。
陈诺摇摇头。
他能够感觉到,
或许很快,
他就会和对方再度合二为一。
……
“阿俊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刚刚洗完澡的陈诺头发湿漉漉的,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坐在沙发上,淡淡的看过去。
进门的张达明把一个塑料口袋放在了桌上,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给你买了点药和粥,赶快吃一点。我看你脸色一点都不好,等下你找不到那个家伙,身体就不行噶。这样还怎么跟你妈报仇?”
陈诺拿起桌上的烟盒,弹了一根烟出来。
没错,原本那个天真幼稚的脑瘫青年,现在也学会了抽烟。如果他母亲还在,一定会说他。可现在,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烟蒂。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某些往事,湿发的青年眼神更加阴郁了一些,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了出去,在烟雾缭绕之中,直截了当的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张达明摇摇头,叹了口气,一脸晦气地说道:“按照你说的啊,我们今天检查了港岛,荃湾,还有观塘线,连东涌线都派人去转了一圈,还是鬼都没有找到。”
张达明,座位最为内地观众熟悉的角色,应该是《大内密探零零发》里的皇帝,以及TVB《状王宋世杰》里的宋世杰。由他来客串一个香港底层社团头子,可以说完全是在他的舒适区里,一脸混迹市井的精明与油滑。
陈诺低声问道:“搜查时间呢?”
张达明道:“从早上10点到晚上10点,除去午餐和晚餐休息的一个小时,饭都是轮流吃的。阿俊,兄弟们都快跑断腿了。我觉得,是不是他知道你盯上他了,换到别的地方去了?都两年了,我们每天都这么找,却始终人影都没,阿俊啊,要不然……”
陈诺微微摇头:“不,加大人手,24小时都派人盯着。”
张达明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这是不是太夸张了?还有这辛苦费,阿俊啊,之前你给的虽然不少,但如果还要派人……毕竟兄弟们也要吃饭嘛。”
陈诺把烟在烟灰缸里碾灭,拿起地上的一个蛇皮口袋,放在桌上,“嘶啦”一声,拉开拉链,一口袋花花绿绿的港币暴露在空气中。
张达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脸贪婪的伸出手,抓着口袋里的钞票,凑在鼻子前面,深深吸了一口。
陈诺左眼皮仿佛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接到那一张名片,就是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如果那个游戏还在继续,他现在一定在是招募参加的人。如果错过今天,就可能还要再等一年。明哥,你一定要帮我盯紧。如果真的可以找到他,我奖2000万。”
“……两,两千万?”
“嗯。”
张达明欢呼一声,连连点头,把那一袋子钱拉到自己面前,道:“都听你的,阿俊,只要有钱,绝对没有问题!把整个香港翻过来我都帮你揾到佢!”
……
“卡!收货!”
……
现场导演的声音传来,张达明一下子松了口气的样子,笑着说道:““哇,诺哥,同你对戏,那个压力真系好大噶。我个心跳得都要蹦出来咁。”
陈诺摇摇头,淡笑道:“没有,明哥你讲笑啦。”
说实话,他是真的觉得如此。
因为他现在还在找感觉的阶段,他还没有找到那一个楔子,让他可以进入谢家俊的灵魂之中。
刚才的表演,在陈诺看来,也就仅仅是应付公事而已。
或许拿来应付电视剧观众是足够了,但是不是他的最佳状态?
那肯定不是。
不过,慢慢来吧。
陈诺早已不是那个在演《哑巴》的时候,会因为迟迟找不到感觉从而抓狂焦躁的毛头小子了。
也用不着任何人,比如张一一或者彭浩翔来呵护他。
他心中有数。
他迟早可以再次成为那个人。
只要付出一些耐心。
……
……
“哈哈哈,诺仔,终于可以同你一齐演戏啦,我昨天晚上一晚上觉都睡不好啊。”
“我才是啊,发哥。”
“今日呢场戏,你准备点演?要不要我地两个先对一次?”
“不用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那就直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