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星语高塔。
女仆长希拉娜踩着她那双特制的高跟鞋爬上螺旋楼梯。
她身后跟着那个面瘫亲卫。
“记住,”希拉娜头也不回地说,“仔细盯着那个女人。”
亲卫没有回答,他从来不说话。
有传言说他的舌头被割掉了,也有人说他发过静默誓言。
反正没人在乎,只要他能完成任务就行。
玛莎房间的门就在眼前。
希拉娜并没有立刻进入,她如同一只警惕的猫,侧身贴在门框边,那双精灵特有的狭长眼眸锐利地扫视着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一个被软禁的前海盗婆子而已,您至于这么小心吗?”她脑海里传来经过炼金术改造的合成音。
希拉娜没有回头,声音尖细而冰冷:“闭嘴,石头。我可不想对一个能在血腥之喉海盗团里当上二副,还能安然退休的女人放松警惕。她的悬赏令在某些港口城市,至今还能换三千金币。”
玛莎的房间门虚掩着,希拉娜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眉头紧锁。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湿气,窗户的铁栅栏上甚至还挂着几滴水珠。
空气中,几根显眼的白色长毛在光尘中缓缓飘落。
那张原本还算结实的床,一根床柱被齐根拆下,床板也塌了半边,而在不远处的墙角,那根失踪的床柱正靠在那里,顶端被削得异常尖锐。
“有人来过。”希拉娜的神经立刻绷紧。
“你在看什么?”玛莎轻松地问。
“没什么。”希拉娜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只是觉得你这里……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身影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正是雪球。
它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高傲地瞥了希拉娜一眼。
希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最讨厌猫,尤其是这种掉毛的长毛猫。
那些飘在空气中的毛发让她想打喷嚏。
但她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大度笑容,“哦,玛莎女士,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太寂寞嘛。”
“虽然按照规矩,在这里饲养宠物和拆卸家具都属于违禁行为,”希拉娜的声音拉得又长又尖,像是在宣布某种恩赐,“但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对这些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这要看你的态度了。”
玛莎放下木刺,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带着嘲弄的微笑:“我的态度?我的态度就是,如果你是来问我怎么把那堆积如山的历史文献从厕所里捞出来,那你来对地方了。”
“你!”希拉娜的脸色一僵。
“别紧张,女仆长大人。”玛莎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你很为难。毕竟让你一个精于潜行、暗杀和开锁的游荡者,来管理这么大一座城堡的家务,确实有点强人所难。这就好像让一个吟游诗人去指挥攻城战,除了能给投石车写首赞美诗以外,毫无用处。”
希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玛莎,我们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要明白,我也是奉命行事。而且,我对你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看看你每天的伙食,那可是连一般贵族都未必能享受到的规格。”
双方拉扯了一番,希拉娜软硬兼施,又是威胁又是拉拢。
最终,玛莎像是耗尽了耐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她长叹一口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她指了指门口的亲卫:“能让他出去吗?”
“为什么?”希拉娜警惕起来。
“因为他的脸让我没胃口,”玛莎毫不客气地指着门口的亲卫,“那张死人脸看得我反胃。让它到门口等着,我们单独谈。”
希拉娜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这里是塔的最顶层,唯一的出口就在她身后,便点了点头。亲卫接到指令,转身走出了房间。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关于图书馆的一切。”希拉娜从餐盒里端出那块精致的蛋糕,放在桌上,“这是厨房新做的,尝尝吧,或许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玛莎拿起叉子,同时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图书馆那套从矮人王国引进、复杂到反人类的图书分类法。
她从“卷轴按魔法灵光强度排序”讲到“古籍按作者种族和死亡年份交叉归档”,各种专业术语和繁琐细节,成功地将希拉娜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在玛莎声情并茂的描述中,希拉娜下意识地拿起另一把叉子,也尝了一口蛋糕。
就在这时,她感觉喉咙一阵奇痒,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喷嚏冲动席卷而来。
“阿嚏!阿嚏——!”
剧烈的过敏反应瞬间发作,她的脸迅速涨红,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游荡者,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猛地站起身,想要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圈扭曲空气的法术灵光在她所在处一闪而逝,【沉默术】。
与此同时,窗外那缕本已消散的薄雾再次凝聚,化作塞拉的身影,她如同鬼魅般穿过铁栅栏,稳稳地落在房间内。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砰!”
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那个本该在门口等候的亲卫,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接到任何警报的情况下,仅凭着主人瞬间紊乱的生命气息,就判断出了异常!
战斗瞬间爆发!
亲卫沉重的步伐踏碎了地板,巨大的铁拳带着破风声直取塞拉的面门。
塞拉反应极快,一个【迷踪步】向后闪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该死的!”她咒骂着,“【不谐低语】!”
作用于心灵的法术对其毫无作用,塞拉也感受不到生物特有的思维。
“不是生物!”塞拉心中警铃大作,“这是……?”
“玛莎!”
“明白!”玛莎无需多言,抓起地上的尖锐木刺,扑向了正因过敏而战力大减的希拉娜。
希拉娜虽然浑身无力,眼泪鼻涕横流,但作为一名高级游荡者的本能还在。
她从腰间里抽出一把匕首,发动【偷袭】,匕首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玛莎的肋骨。
玛莎侧身避开,木棍的尖端反刺席薇娅的手腕。
虽然玛莎手中没有火枪,但她作为枪手的战斗经验仍在,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瞄准了希拉娜的要害,逼得对方手忙脚乱。
另一边,塞拉则独自面对那具如同小型攻城锤般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