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些暹罗贵族们不能忍受的,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不就是为了能讨好大汉,能在大汉扶持的郑氏新王那里有一席之地。
他们也不强求能够加官晋爵,但求能保住眼前的荣华富贵,继续在暹罗国当贵族人上人,子孙后代都能继续享受就行了。
……
拉玛一世的要求没有什么阻碍,很快就得到了贵族们的同意。
当天下午,伊沙拉颂吞作为拉玛一世的王子兼全权代表,带着随员和投降退位的国书,南下前往尖竹汶谈判求和。
尖竹汶距离曼谷很近,因为伊沙拉颂吞背负重任,所以几乎是日夜兼程,只用一天半的时间,就抵达目的地。
不用什么国书通报,伊沙拉颂吞带着人马前脚刚到尖竹汶,后脚就被汉军哨所当成暹罗军队的斥候队伍,给全员生擒活捉。
好在伊沙拉颂吞的随员里有人会说汉话,连忙大喊道:“天兵饶命,我们是代表曼谷来投降谈判的,前面穿明亮华服的是我们的王子伊沙拉颂吞殿下!”
好家伙,居然是来投降谈判的,还有个王子亲自带队。
擒获王子谈判团的汉军哨所不敢怠慢,连忙把消息传递给上级,上级又紧急报告给了尖竹汶城内的指挥部。
张继业很快收到消息,对此感到相当惊诧,下令把谈判团优先带回尖竹汶城,但不着急按照谈判团的待遇对待,而是放在城中观察核实身份,同时把消息通电告诉给杨帅。
他只是海军的临时将领指挥,整个暹罗战场真正的大军主帅还是杨遇春,就连徐三郎这个北路云南汉军大帅,在暹罗战场也是要听杨遇春的。
这不是什么军职爵位的高低,而是一块战场的战略军事调动,徐三郎的云南军属于云贵战场的主力部队,他的主要负责范围也是云贵战场。
这次会战调云南军南下,只是作为暹罗战场的北路军策应,总不可能真的指望老挝的三千万象兵来打,就算老敢打,大汉也不放心。
杨遇春接到尖竹汶的紧急电文,也不继续徐徐推进了,在把主要的扫荡任务交给参谋官许政和鄚子添众将以后,自己只带了亲军便乘坐快船来到尖竹汶。
尖竹汶,前总督府。
伊沙拉颂吞身着暹罗王室服饰,手捧暹罗请降退位国书,还有一方暹罗国王金印(满清赐授),在少数随从的陪伴下战战兢兢来到杨遇春面前。
“这就是我大汉天朝的广南提督,杨遇春杨大帅!”
负责引路的一个河仙人(鄚子添派的亲兵),操着地道的暹罗口音介绍道。
伊沙拉颂吞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杨遇春,杨遇春同样回过去一个冷漠充满杀气的眼神。
伊沙拉颂吞瞬间被吓了一激灵,好歹稳住没有直接跪下去,而是回忆了一下暹罗国之前面对满清册封官员的礼节……甚至还小小修改了一下,不再把自己当作藩国王子,而是干脆当成一个普通庶民。
朝着杨遇春的方向,便是大礼跪拜下去,又将手捧国书高举过顶。
“暹罗罪王之子伊沙拉颂吞,奉父王……奉拉玛一世之命,特来向天朝大将军请降!这是请降国书、天朝赐予金印国玺及……父王亲笔所写退位诏书。”
伊沙拉颂吞边跪边说道:“父王深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免,但愿能以一身息天朝大皇帝陛下之怒,恳请大将军怜悯暹罗无辜百姓,止息干戈!”
河仙翻译连忙给杨遇春翻译。
杨遇春仔细听完过后,又让亲兵接过国书、金印和退位诏书。
一一打开检查,确定都是真的,甚至还用了一式双份,请降和退位的国书,都是先以暹罗文书写,又用汉字誊抄翻译。
暹罗国跟安南不同,安南、朝鲜、日本、暹罗都属于中华汉字文化辐射圈内,但东南亚一带只有安南使用汉字。
其它诸如柬埔寨、暹罗、老挝,都在汉字文化辐射过来之前,就已经深受佛教、梵文、高棉语系影响,逐渐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文字体系。
杨遇春将两部国书跟金印一起收起,这些都属于正式的外交公文,作为前线将领的他无权随意查看。
杨遇春重新看向跪伏在地的伊沙拉颂吞:“暹罗伪王既然知罪,为什么不亲自来降?派你前来,是还心存侥幸,还是曼谷城内……另有变故?”
伊沙拉颂吞心中一紧,不敢隐瞒,连忙将僧王与贵族逼宫、拉玛一世被迫同意退位求和等情况简要说出。
当然,隐去了部分细节,只强调其父是“为保全暹罗百姓”而主动选择退让。
杨遇春听完,顿时心中冷笑。
内部分裂,逼宫求存,这是典型的墙倒众人推啊!
拉玛一世在暹罗已成孤家寡人,这投降退位的“诚意”倒是更真了几分。
杨遇春说道:“暹罗伪王既然愿降,本帅当然可以接受,但……有几件事,需尔等立刻去办。”
“大将军请吩咐!”伊沙拉颂吞连忙道。
杨遇春继续道:“第一,立刻打开曼谷所有城门,撤去城防,城内暹罗军队全部解除武装,于指定地点集结,听候处置。
第二,暹罗伪王及直系亲眷伪王室,移居城外指定营帐,听候我朝皇帝陛下发落。
第三,僧王、贵族及暹罗官员,全部出城十里,跪迎王师。
第四,立刻向暹罗全境发布告示,宣告暹罗伪王已经退位,暹罗国自此奉大汉天子为唯一君主,等候新王册封。
此四条,限尔等五日之内办妥,若有一件拖延或者违抗……本帅大军就会即刻挥师西进,将尔等暹罗伪王,彻底亡国灭族!”
亡国灭族,杨遇春没这个权力,但不妨碍他去威吓暹罗君臣。
果不其然,听到了亡国灭族四个字,伊沙拉颂吞吓得连连叩首,喊道:“是!是!罪人这就返回曼谷,禀报……不,是催促父王及……及城中众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去吧。”杨遇春挥挥手。
伊沙拉颂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着随员离开总督府。
等人都走后,在旁的张继业才谨慎问道:“杨帅,是否防备有诈?”
杨遇春摇头:“曼谷内部分裂至此,已经没有统一抵抗的能力。暹罗伪王想要保全家族性命,而僧王、贵族又想在新王那里继续作威作福,所以他们比我们更不想开战。”
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还是战场上。传令各军,做好随时攻打曼谷的准备。另外,海军舰队即刻向曼谷进军,不用真打,只要威慑就够了。还有,通电北路的徐帅,加快扫荡清迈,摆出南下曼谷的架势。”
“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