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愚继续说道:“陛下,我朝自海外购买天竺良驹,已经数年,国中成年优良战马匹数已有数千匹。这几年又不断兴建养马草场,进行战马繁育,至今已有过万马驹。”
“兵部此前已在各地草场专门统计过,这些战马全部成年后训练为骑兵,可为我大汉龙骑兵师扩充万骑。上万龙骑兵,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得,但要是想凭借这些骑兵,扫荡漠北草原,只怕还是有些不太够。”
说着顿了顿,又说道:“而且……眼下也并非大举征伐漠北的最佳时机,北方新定,山河四省皆是百废俱兴,西部高原也要打仗,南洋海外同样初定,还需驻军警惕。现在派出大军远征漠北,耗费甚巨,且草原地广人稀,光是设立军府、移民实边、修建驿道,就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鸿胪寺卿沈怀远突然说道:“王尚书所虑极是,然则,坐视赛音诺颜部和札萨克图汗部坐大,甚至与伪清鞑虏相互勾连,只会祸患无穷。臣以为或可采取‘以夷制夷’方略,土谢图汗车登多尔济野心勃勃,既然已经开战,肯定是要吞并赛音诺颜部全境,而非只是口头上说的收回昔日草场。”
“陛下可趁机密令徐少卿,以居中调停、提供有限援助为条件,诱使车登多尔济全力攻灭赛音诺颜部,并承诺战后正式册封为漠北大可汗,亦或是漠北盟长。同时,再下旨暗示车臣汗部,让他们从旁牵制土谢图汗部,作为回报,我大汉可在边境互市中许诺关税贸易减免。”
沈怀远的建议,实际就是故意挑动漠北战乱,但又不完全挑起来。
如同隔靴搔痒,既让土谢图汗车登多尔济野心爆发,又让土谢图汗部受到牵制,难以发动全部战力快速吞并赛音诺颜部。
说的再简单些,就是赛音诺颜部可以灭亡,他们首鼠两端,肯定不能留。但必须保证土谢图汗部吞并赛音诺颜部后,实力不会有太大的增长,最好能跟战前差不多。
这是打算一言就要让土谢图汗部,在漠北草原接下来的战局中,遭到持续性放血。
而且,血放的还要有计划,不能放的太多,要是放的太多,漠北草原削弱太狠,同样不利于对沙俄入侵的抵御。
大汉暂时没法北上,更没法收拾沙俄,还要让漠北的喀尔喀四部充当北方屏障。
聂宇听罢,指尖轻点地图上漠北草原的区域,说道:“诸卿所言,俱是持重之论。漠北草原之局势,确实不可再以历朝羁縻册封而制。”
说着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群臣:“传朕旨意,鸿胪寺即刻密电徐彰,授其临机专断之权。可向车登多尔济承诺,若能彻底消灭赛音诺颜部,擒获伪清乌里雅苏台将军觉罗绵佐,并将赛音诺颜王献于朝廷,朕可册封其为‘漠北喀尔喀四部会盟长’,同时开放边境互市,许以盐铁茶帛贸易税减半,为期十年。另外,也可私下暗示,朕也乐见他们教训一下札萨克图可汗……”
“还有,再着徐彰同时派人密会车臣汗吗哈什哩,告知朕对土谢图汗的所有承诺和册封,明言告诉他们,朕希望漠北安定,但不希望漠北只有一个总揽诸部、喇嘛教大权的漠北大可汗。”
“再命北方驻军调动一支精锐,全副武装前往边境互市关口驻扎,并将北方淘汰的火绳枪、火炮皆列入互市买卖。价格不用定的太高,但也不能太低了,没有足够钱财的,允许他们拿战马来换……若是有部落隐瞒身份过来交易,不用太过计较。”
“兵部、都督府也要加快龙骑兵的编练,耽罗县海外马场,也可输送一些优良战马,作为将来的骑兵师作战储备。”
“哦对了,那位后藏大喇嘛不是正在南京四处拜访参观,交流佛法经义,可以把我朝的这些战报给他们也看看。毕竟是朕册封的后藏大喇嘛,朕一向尊重高原佛法,理应让高原大师也好好看看我大汉国威!”
聂宇一口气说完,殿内一片肃然。
这几道旨意下达,漠北局势只怕很快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陛下圣明!”顾景率先躬身,说道,“如此,我大汉就可以最小代价,借车登多尔济之手铲除赛音诺颜部,震慑札萨克图汗。同时又以利锁捆绑车臣汗,使其为我大汉牵制土谢图汗部,不让土谢图汗部过分壮大,还能令高原、乃至四方藩属昭显我大汉新朝靖边决心与手腕。”
“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高呼盛赞,对漠北草原的战略决策就这么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