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伦。
“恭喜大汗！贺喜大汗！”徐彰面带笑容，进入到车登多尔济的汗帐。
车登多尔济笑问道：“天使有什么要向本汗道喜？”
“大汗！”徐彰说道，“那赛音诺颜王背信弃义，不思投效我大汉天朝，反要认贼作父，与伪清鞑虏暗通款曲。我朝天子震怒，已经下旨，只要大汗能够攻灭赛音诺颜部，擒其伪王朋楚克达什及伪清鞑虏将军觉罗绵佐献于朝廷，则陛下必册封大汗为漠北诸盟之长，统领漠北草原诸部会盟。”
“此话当真！”
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车登多尔济，瞬间满脸惊诧起身，完全不敢置信。
徐彰一脸郑重：“大汉天子，君无戏言！”
“好！”
车登多尔济听罢几乎只犹疑了一瞬，便立刻说道：“那朋楚克达什居然是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居然跑去跟那帮子满洲的杂种们当狗，简直是丢了草原长生天的脸，本汗当然不能轻易放过。还请天使能够回告……不，本汗要亲自上表大（汉）可汗陛下，一定斩下朋楚克达什的脑袋，送给大可汗陛下做礼物！”
徐彰轻咳一声，强调道：“最好是能够生擒，还有不光是赛音诺颜部伪王，还有与之勾连的伪清乌里雅苏台将军，若能抓住自然也是最好。”
车登多尔济对此不甚在意，当即打包票道：“天使放心！本汗肯定不会令大可汗陛下失望！”
这话车登多尔济确实是真心的。
他原本还在想着自己攻打兼并赛音诺颜部，恐怕会引起中原皇帝的不满，甚至是忌惮，因为这意味着土谢图汗部的实力变强。
而历代的中原王朝对草原的政策虽然各有不同，但基本都奉行不能让草原部族太强大，也不能让草原部族完成统一。
别的不说，就说成吉思汗和蒙古帝国，前车之鉴已经摆在那里一个成吉思汗几乎打崩了半个世界。
哪怕勉强跟草原算是穿一条裤子的满清，双方都是外族入主中原，草原还为了满清夺取天下立下过汗马功劳，但满清对草原动的刀子可一点不比其他汉人王朝来的轻。
现在，这位驱逐了满清的“大汉契丹可汗”，居然对他们漠北草原如此宽厚。
不仅不干涉草原的纷争，反而还要战后册封他为漠北会盟长，等于是承认了他发动战争的合法性，还有土谢图汗部统领漠北诸盟旗的政治地位。
车登多尔济当然不信什么朝廷来的圣旨，漠北草原距离中原内地太远了，就算从北京发来圣旨都有些来不及，更别说还是从南京发的圣旨。
所以，在他看来这就是大汉朝廷早在遣使出发前，就已经把圣旨提前写好，连给他的册封都已经准备好。
只等他这个土谢图汗或者其他汗部动兵，就直接予以漠北会盟长头衔，相当于大汉朝廷早就决定好要在漠北推出一个汗部作为统领话事人。
至于这么干到底有什么好处？车登多尔济不太明白，但他跟南来的汉商学过几年成语，知道什么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利欲熏心的车登多尔济，就这么顺从的跳进了大汉给他挖的深坑。
……
土谢图汗部库，徐彰正把车登多尔济忽悠的团团转的同时，喀尔喀以东的车臣汗部。
徐彰留在车臣汗部的几名外使（兼暗谍），按着徐彰的命令也找到车臣汗吗哈什哩。
领头的副使说道：“大汗，土谢图可汗车登多尔济已经对赛音诺颜部发动战事，赛音诺颜部明显难以抵挡，只要战事持续下去，则土谢图汗部灭亡赛音诺颜部，兼并其草场牧民只是时间问题。”
吗哈什哩故作谨慎问道：“大可汗陛下是什么意思？”
副使恭敬回答：“皇帝陛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认为漠北草原广阔，若是只有土谢图汗部一家盟长，恐怕难以协调管理，也不利于北诸盟之和谐。而车臣汗部坐拥喀尔喀东部草原，草场肥沃，牧民众多，或可与土谢图汗共护草原安宁！”
这番话一出，吗哈什哩当场就愣住了，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被眼前大汉天使的直白回答给惊住了。
好家伙，这都已经不能算是暗示了，直接就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汗帐内炉火噼啪，大汗吗哈什哩居中而坐，两边的几位国公郡王台吉们相互交换着眼神，似乎是在考虑得失。
场面就这么沉寂片刻，吗哈什哩突然说道：“天使的意思，本汗明白了。大可汗陛下是希望漠北草原能有两个声音，而不希望土谢图汗部一家独大？”
这话问的很直接，主要是吗哈什哩自觉草原部落，也不用太绕弯子，直接点反而还能让黑契丹的大可汗陛下对他们车臣部更放心些。
副使闻言只愣了一瞬，便又复而笑道：“陛下只是不希望草原纷争不休，若能各部相安，不生大的祸乱，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土谢图汗部虽然忠心可嘉，但一家盟长独占漠北广阔，难免会滋生骄纵张狂。若能有如车臣汗部这般同样忠诚明理的盟长，从旁提醒、协助，那也能让漠北真正长久安宁……大汉您说是也不是？”
此话一出，吗哈什哩差不多明白了，黑契丹大可汗确实是要车臣汗部，充当土谢图汗部的“制衡者”。
这也符合吗哈什哩对中原王朝的一贯印象，喜欢搞分裂制衡，让草原始终处于相互割据。那就不会对中原王朝造成威胁，还能因为相互制衡，反而对中原王朝增加依赖性。
按照草原大汗的立场，这肯定是对漠北不利的，但……这跟吗哈什哩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做真正的大汗，要是能在此之上更进一步，跟土谢图汗部平分漠北，更是求之不得。
至于这样会让漠北持续放血，实力越来越虚弱，对草原的未来发展不利，那关他屁事？
吗哈什哩只想获得权利，要是能靠出卖草原利益，换来中原王朝的支持，别说是他了，他手下的那些台吉贵族们，绝对卖的比他还积极。
这主要在于车臣汗部的特殊地理位置，虽然看似坐拥漠北东部的肥美草场，牧民牛羊众多，但他们太东边了。
而且旁边就是控制草原大喇嘛的土谢图汗部，直接限制了车臣汗部的扩张。
吗哈什哩的心脏怦怦直跳，目光锐利的问道：“若本汗依照大可汗陛下的意思行事，大可汗陛下会给车臣部什么支持？”
副使对此早有准备，一脸从容说道：“陛下有旨，车臣部若能为朝廷分忧，关注漠北大局，则边贸优渥，可再添三分。盐、茶、铁器，优先供给。此外，边镇互市可为车臣部专设一口，以方便交易，而且将来漠北有事，朝廷咨议，车臣部所献建言，都会获得朝廷和陛下的优先考量。”
说到这里，又略作停顿，声音刻意压低些说道：“还有，我朝在北方大战缴获更换下一批旧式军械火器，若车臣部需要这些火器军械，朝廷可许以优惠价格卖给车臣部。”
“优惠价格？”吗哈什哩双眼微眯，立刻抓住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