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此人的铁面无情,方才被吏部记住,又在此次选拔中,擢为广南按察使。
广南省为朝廷新复之地,这里的地方民俗与大汉新朝完全不同,所以需要一个严刑峻法的酷吏,去整治广南之民。
最后的广南学政官邓显鹤,倒是聂宇的老熟人了。
曾在邸报辩经中公然站队朝廷,给聂宇留下了深刻印象,又在新朝恩科中考取探花郎,继承的还是王船山先生的显学思想。
邓显鹤做广南省的学政官,就是吏部在迎合皇帝的心思。
吏部做的也很聪明,迎合对了。
聂宇对吏部选拔结果非常满意,看着殿中垂手恭立的三人,目光尤其在老熟人谢彦辰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吏部选用谢彦辰,既是考虑其能力脾性,也是考虑其最早跟随起兵的从龙背景。
“广南新附,非比内地。”聂宇开门见山,直接给出嘱咐,“此地士绅豪强盘根错节,西山伪朝遗毒未清,民情复杂,汉夷杂处。朕选你们三人,是看中你们的实干之才与风骨。”
说着,朝向那面早被侍卫抬上来的巨大南洋地图,手指划过新标注的“广南省”地域。
“此地将行之法,乃我大汉革新创业之基石,亦是刮骨疗毒之猛药。分田令、释奴令必须雷厉风行,贯彻到底!这必然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士绅们的反弹、甚至煽动百姓造反叛乱,都在朕的意料之中。”
聂宇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谢彦辰身上:“谢彦辰。”
“臣在。”谢彦辰当即出列,身姿挺拔,目光坚定。
“朕便以你为广南布政使,掌一省之民政财赋,务必推行新政为首要。朕知你素来秉公,不徇私情,此正合广南省当下之需。朕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凡有劣迹豪强,胆敢阻挠新政、聚众作乱者,不必拘泥繁文缛节,可联合按察使司、广南驻军部队,先行镇压,再行奏报。籍没之家产、田地,即刻分与无地之民、释出之奴。记住,在广南这片新地,底层百姓之心,才是我大汉立足之根本。你可尽管放手去做,就算有天大的事情,自有朕替你担着!”
这番信任与重托,顿时让谢彦辰感到心潮澎湃,他深深一揖:“臣,领旨!必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为陛下、为广南百姓,扫清积弊,开创新局!”
聂宇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按察使李仲昭。
“李仲昭。”
“臣在。”
“你以按察使司,掌广南省刑名监察之权。广南初定,法纪必须立威,旧有律法必须予以废除,最多只能保留不与朝廷律法冲突之乡约。还有对于归降的安南旧官,可用,但不可大用,且必须由按察使司严加监察。凡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阳奉阴违者,无论是何出身,有什么背景,一律依新法严惩!”
李仲昭神色肃穆,他深知这次去广南,既是重用提拔,也是自己的机会,当下沉声应道:“臣遵旨!定当恪尽职守,使法立而奸消,令行而禁止,不负陛下信重!”
最后,聂宇看向学政官邓显鹤。
“邓显鹤。”
“臣在。”邓显鹤应道。
“朕命你掌广南省一方教化,广南久离王化,文教之事,为重中之重,关乎广南省未来长治久安。朕会让国库先与广南省调拨钱银,优先帮你建立汉人学府,推行官话拼音,传授我大汉的典章制度与船山先生之学说。对于当地文人士子,不可歧视,而应加以引导,使其明晓顺应天朝、共建桑梓才是国家大义,能明晰船山先生之义理。须知文化上的认同,才是真正的归属(利器)。”
邓显鹤说道:“臣谨记陛下教诲!定当竭尽所能,使船山先生之学、天朝之德政恩信,广布广南之地,使广南之民对我大汉认同。”
“好了,”聂宇又坐了回去,说道,“你们三人这次前往广南,路途遥远,应当和衷共济,遇到事情要多商议。广南省虽地处南洋,远离中原天朝,但此地牵动南洋全局,更关乎我大汉新朝之未来。你们在那里,不仅是为我大汉牧民,更是在行开疆拓土之实。”
“臣等谨遵圣谕!必同心协力,为陛下安定广南,开化南疆!”
三人齐声跪拜道,语气难掩澎湃心情。
毕竟,这三个人都很年轻,正是壮年的时候,还赶上了新朝鼎革的盛世。如今又要去广南这块中国丢失已有数百年的土地当官,可不就心潮澎湃,全都想趁着年轻干出一番大功绩出来。
加官进爵都在其次,关键是青史留名,这才是吸引文人的地方。
又简单叮嘱几句,聂宇挥退三人。
这把伸向广南省的改革利器,聂宇就这么派出去了。
只要这三人不内斗闹掰,广南省的士绅贵族未来几年,怕是都不太好过了。
这些安南士绅豪强,要么坐以待毙,等被大汉割肉放血而死,要么就用老一套手段,煽动百姓造反叛乱。
等着被割肉放血,这不是安南士绅豪强的特点,所以未来的几年内,广南省的地方叛乱必定此起彼伏。
而且,绝对成功不了。
因为大汉可比大明有钱,常驻安南的杨遇春也很能打,安南士绅的战斗力,基本不可能干得过杨遇春。
安南士绅造反叛乱的话,对大汉而言还是好事,可以加快大汉消化安南的速度。
解决了广南省的官员安置,还有未来几年的政策规划。
接下来,关于杨遇春及其部下的封赏也是终于从礼部下来了。
封爵的圣旨虽然已经给出,但具体的爵位册封,还有对应的赏赐肯定不能太草率了。
礼部呈上的方案很快得到聂宇批复:
杨遇春,因平定西山伪朝,收复广南省,击溃广南国阮氏主力,迫降广南国的不世之功,晋封“义安伯”,享减等世袭爵,赐田产二十五亩(侯爵五十亩,上不封顶,政治意义大于实际)。
同时,原来征讨安南的官职撤销,改任广南省提督官,驻军交州府,仍领原山地师部队,并在广南地方招募民兵,也归杨遇春节制。
杨秀重等有功将领,各有擢升封赏,虽然没有爵位,但都升官发财,就连下面的士兵,也都得到了双倍军饷,还准许喝酒吃肉,犒劳三军。
有阵亡或伤残将士,抚恤金予以双倍,并由朝廷抬入忠烈祠祭祀,以示不忘开疆功臣。
这道封赏诏书以加急形式,海运发往广南省,不再是口谕的电报。
不光是为了鼓舞广南汉军的士气,同时也是在向广南汉军,以及整个大汉新朝的文武将臣们进一步强调:为大汉开疆拓土者,必得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