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皇帝分给他们土地,在他们看来简直不可思议,甚至能说是大恩大德。
又一个阮军俘虏忍不住了,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没骗咱们,天朝皇帝真的愿意给我们这些农奴分土地?”
“自然是真的,”京族文教官笑道,“我以前也是安南人,还是两年前刚入的天朝,现在是天朝的京族人,跟汉人一样,也是陛下的子民。我的妻女父母,他们也是安南人,如今都按照陛下政策,分到了三亩土地,现在家中田地多到都要种不过来了。”
这话算是半真半假,土地确实分到了,他的妻女父母确实都是安南人,土地也是真的种不过来。
但不是多的种不过来,而是纯粹家里能种地的劳动力没那么多,他出来做了文教官,家中种地的活计都得父母妻女来做。
十五亩地完全耕种不过来,招佃户的话也有些招不到,因为大家手里都有士地,种自己的地都来不及,还去租别人家的地干嘛?
这也是未来大汉几年到十几年内的常态,人口全都分配到足够土地,会导致佃户失去存在价值。
这很正常,历史的明末清初那会,因为战乱和鞑子屠杀太狠,北方人口出现大片真空区,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出现佃户、地主同桌吃饭。
地主必须供着佃户,不然佃户不租了,上地全得抛荒长草。
当然,这只会是短期情况,而且在大汉这边也最多能维持十几年,到了后面人口激增,土地必定会越来越不够分,就算加上对外殖民,土地的分配速度,也绝对跟不上人口的增长速度。
但这都是以后会出现的问题,至少聂字还活着的时候,大汉是定要对外保持扩张。只要扩张了,上地就有的分,起码不会出现太严重的矛盾。
后世皇帝的土地不够分,要么是士地兼并加剧,要么是国家停止扩张,这些都跟聂宇没什么关系。
能解决,那就相信后人的智慧,解决不了,那就改朝换代。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死后哪管那么多洪水滔天?
好比明实亡于万历,万历确实有问题,但只能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大明已经在走下坡路。
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只是一人踩了一脚油门,让这辆车加速下坡了而已。
而且,真要算起来的话,大明从洪武到崇祯,276年的国运,已经不短了,放到历代王朝都算长久。
至少比满清都长了十年,要算上不太正统的南明,那都能突破三百年大关了。
聂宇不奢求三百年,觉得自己的大汉能传一百年,传到近代历史就算不错了。
说回当下,那些阮军俘虏听到京族文教官用自己来保证,全都更信了一分。
又有个京族文教官还跟着补充道:“大家都是安南人,就算现在分属两国,但马上都是要做一家人,而且你们当中许多本就是农奴,什么都没有,当兵的怕是也没多少土地,土地只会在那些贵族们手里就算天朝皇帝真的要骗你们,那天朝皇帝又到底图什么呢?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才是真的说到了点子上,他们本来就是农奴,别说土地了连人权都没有,天朝皇帝就算要骗他们,能图他们什么?
图他们是奴隶,还是图他们一穷二白?
阮军俘虏终于彻底信了,天朝皇帝真的是来拯救他们,拯救安南的,而带着他们的阮王阮福映,还有之前的西山王朝,全都是伪朝伪皇帝,都是要破坏他们美好生活的叛逆恶贼。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现在的安南局势跟中国曾经的五代十国非常相似,先是从西山朝的三王内战,到阮福映跟西山朝的南北混战。
整个安南都快被打成废墟了,不论军政合一、暴力镇压的西山朝,还是全盘照搬继承后黎朝的阮福映,全都是一丘之貉。
在对待安南百姓上,他们的政策出奇的一致,反正都是不拿百姓当人,只要榨不死,那就往死里榨。
天朝皇帝来了,一来就是救苦救难,宛如菩萨皇帝。
安南崇尚佛教,天朝皇帝的分田减税释奴政策,在这些阮军俘虏看来,简直就是跟菩萨都没什么两样,全都一个个高呼“天朝菩萨皇帝”。
几个京族文教官,先是口头上宣讲,接着又用喇叭喊话,不到半个时辰,就迅速招揽收拢了上万阮军降兵。
甚至还有许多被迫在士绅率领下,自带粮食过来从军助战的安南民兵。听到天朝皇帝的政策后,全都从一开始的出工不出力,到现在已经全部心甘情愿。
阮军营寨内外,外围是成片成片心甘情愿归降的俘虏降军,里面是杨遇春正率领龙骑兵,在阮军营中杀的七进七出。
所有营内的阮军将兵,压根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但凡能动不跑的阮军士兵,不是被线膛枪射杀,就是被龙骑兵追着砍。
大营内围,阮福映的中军大营,坏消息一条接一条地送来。
阮福映已经快要疯掉,他没想到汉军会有这么难打,杨遇春的3000龙骑兵就如同一把尖刀,硬生生杀穿了他的三万大军。
没法打了,至少以目前的局面来说,纯粹的步兵战已经没法打了。
阮福映沉默片刻,突然下达命令:“准备让象兵出动吧!”
象兵本来是阮福映准备的杀手锏,用于奠定胜局的关键兵力。现在却是正面战场已经一败涂地,只能期望于象兵出奇,看看是否可以扭转战局。
再不济,那也起码得让阮福映能够带着亲兵精锐突围逃跑。
“呜呜呜呜~~!”
一阵激昂低沉的号角声,不是汉军的冲锋号,而是阮军营寨中心藏匿的象兵出动了。
足足一百多头战象,正在象背骑士们的操使下,全都迈开了粗壮的四肢象足,朝着营寨外围冲去。
“我去,这就是大象,还真够大的!”
此时此刻,杨遇春的副将杨秀重,正拿着望远镜在看那些逐渐跑起来的阮军战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