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内外,一队又一队的阮军士兵正在跪地求饶。
汉军龙骑兵完全不予理会,收拢降兵俘虏的工作全部交给了后方跟上的步军。
这些汉军步兵虽然普遍出身于狼兵,但里面却是有着文教官的存在。而且还有部分文教官,他们不属于壮族、汉族、瑶族,而是来自江平岛地区的京族百姓。
京族是皇帝钦赐族号,京字来源安南古称,就跟狼兵的壮族一样。广西狼兵原本的族名为僮族,但僮族带有歧视含义,故而改为现在的壮族。
虽然只是改了个名字,但对壮族百姓而言,这就是汉人皇帝重视他们壮民。此前喊出的“汉族为兄,壮瑶各族为弟,兄弟和睦”的口号,也不是在故意搪塞敷衍他们。
却说那些京族的文教官,他们统一都是这一两年内从广东讲武堂速成毕业。
人数很少,文化水平也不算多高,但都切实体会到了大汉分田释奴政策的好处,所以对大汉全都非常拥护。
杨遇春来到安南战场,这些京族文教官大多时候都是作为汉军的翻译在用。
现在,接收这些阮军俘虏,倒是正好让这些京族文教官们上。
好歹也是接受过讲武堂系统化的培训,几个京族文教官上去就是操着一口流利的安南话,跟那些俘虏降兵套近乎道:“各位安南的老乡都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大汉天朝的军队,我们也是安南人,只要诚心投降的,都能免死不杀,之后天朝拿下了安南,还会给你们分田分地,让你们能安心种地。”
这话说的跟平时官府蒙骗百姓都差不多,但重点在于几个京族的文教官,说的都是安南话,还带着很重的越北口音。
这无疑不说加深了信任,但也是让不少阮军降兵都放下了一些戒心防备。
毕竟,人到了异国他乡,或者被敌国军队包围,里面出一个能说家乡话的敌军士兵,总会带来莫名的亲切感。
更何况,这些敌兵还用着家乡话,说自己也是安南人。
几个京族文教官来回宣讲重复好几遍,终于有几个阮军俘虏麻着胆子张口问道:“你们真是我们大越人?”
那京族文教官闻言顿时呵斥道:“什么大越人,我们都是大汉京族人,你们马上也将会成我大汉京族百姓。至于大越,不过是窃国叛乱的逆贼,妄自尊大的伪国号,就算真有大越,那也不会是这小小的安南。”
这一通呵斥下来,一半俘虏听懂了,一半俘虏没听懂。
但听不听懂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说了,马上安南会并入大汉,也就是并入天朝中国。
凡是听懂的阮军俘虏,全都露出了恐慌神色。
毕竟,安南以前不是没有从属过中国,前明永乐年间就被强行吞并变成了大明的一个省。
后来因为安南过于偏僻,虽然这里的粮食一年三熟,但热带气候的湿热环境实在让人受不了,到了安南做官对当时的大明官场而言,就是等同于流放。
这也导致但凡来到安南做官的,都会拼命剥压安南百姓。既是被“流放”后的放飞自我,同样也是要靠压榨贪污,去赚银子给上官行贿,好把自己早日调离苦海。
如此一来,安南百姓、士绅确实是被大明官员逼得水深火热,正巧那时候的大明又在忙着北征,财赋军队都被拖在北方草原,面对安南官逼民反的局面无力镇压,只能放任安南后来独立。
现在,安南独立已经几百年了,但安南人对于中国的恐惧还是代代相传。
对安南百姓而言,中国天朝不只是强大,对他们这样的属国外族百姓,那也是真的不当人。
眼看所有的降兵俘虏都不说话,那几个京族文教官哪还不清楚他们在害怕什么,连忙解释道:“老乡们都不要害怕,我大汉天朝跟曾经的大明、满清都不一样的,只要我大汉拿下安南,这里的百姓都会变成大汉的百姓子民。”
“凡我大汉子民,都可以每人分得三亩田地,不论男女老幼,就算原本是农奴的,那也可以分田。而且,今后的安南,也不会再有农奴以及任何奴隶了,大汉天朝皇帝陛下仁慈,已经彻底废除了奴隶。谁要是还敢再用奴隶,奴来自己就可以去报官,官府会给你们做主的。”
“还有赋税问题,今后大汉天朝治下,你们的赋税都会变得很低,比原来在安南做百姓还要低,而且也不用再交人头税了。更不用给官府、贵族们无偿徭役,还有交那些苛税贡赋。所有苛政杂税,天朝皇帝陛下已经全都给你们免除了,甚至头一年,所有安南百姓都能免税免租免役。”
京族文教官简要说完大汉对安南将要实行的政策,整个场面都沉寂了片刻,接着瞬间所有能听到的阮军俘虏,全都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确实太让他们震撼了,入了大汉籍就是天朝人不说,还能分田分土地,不论男女老幼还都能分,一人就是三亩地。
三亩地听着很少,但这可是一人份的士地,要是一户独生子的家庭来算,起码也有五口人,那就是十五亩地。
十五亩地,基本可以算作自耕农了。
而且安南土地肥沃,气候条件优越,粮产可以一年三熟,十五亩地已经能算是富农。
只是分田分士地还不算完,完事了还要废除农奴,安南这边可是存在农奴的,农奴数量还非常多,占比非常大。
这些农奴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没有属于自己的产业,还要承担沉重的苛政赋税,每个都挣扎在生死求活的边缘。
现在,天朝皇帝直接要废除安南农奴,所有农奴今后都能堂堂正正做人,甚至谁敢坚持继续用奴隶,还会被天朝官府严惩。
最后还有赋税,天朝皇帝定下的赋税,远远低于安南百姓身上背着的赋税,还不用服沉疴徭役,也不用交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头税杂税。
可以说,只是废掉人头税和苛捐杂税,对安南百姓而言,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典善政了。
分田、减税、释奴,一键三连下来,所有听到的阮军俘虏,全都露出神往之色。
他们虽然属于阮军士兵,但阮军的建立时间很短,也就没几年而已,阮福映这位阮王都是几年前回国,通过效仿中国这边的卫所制度,才得以快速暴兵。
不过,说是模仿就在于,这家伙真的只是模仿而已。
阮福映的军队制度虽然也是“寓兵于农”,但分配给士兵耕种的土地,还是属于阮福映这个阮王,士兵不当兵了就可以麻溜滚蛋。
与其说是卫所,倒更像是军屯,而且还是纯粹服务于养兵,减少养兵花钱的军屯。士兵只需要负责给阮王种地,还有打仗卖命就可以了。
土地,什么土地?这些土地都是阮王和众多贵族们的,跟你们这些贱民有什么关系?
简而言之,不论是阮军俘虏里的士兵,还是随军充人数的民夫,全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