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我都不知道我在那里大放厥词是在干什么?”
“老子就早说了,他妈的谁都不值得信任!”
“没想到这个破地方真的要成为我们的坟场啊!”
“是我对不起兄弟们....”
凌晨四点,临泉,在得知策应部队全被日军增援不对堵在棠村外线的时候,刘汝明在众目睽睽下于指挥部从破口大骂到捶胸顿足。
参谋长宋秀德很想上去劝劝,但看他刘汝明那双血红的眼睛他就停住了动作。
还是让他发泄完吧,男人嘛,也得有个宣泄的出口。
结果刘汝明这时候把脑袋转了过来:“宋秀德!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算是28军团的参谋长嘛?这个时候你居然选择沉默,你还算是个男人嘛你!”
宋秀德一怔,急忙凑近一步:“军团长,我想...”
“你TM想什么想!这个时候不会还在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吧?我去你的!你知不知道老田死守在城东到现在没吃上一口东西!”
宋秀德抿了抿嘴:“要不...”
“要不你什么要不!?别TM跟我说什么强行配合桂军打通棠村通道,万一老子的部队被堵在棠村桂军跑了呢?我跟你说我现在谁都信不过,就算是张文白和廖燕农(廖磊)给我打电话,老子也不会听,我的人,决不能白死,白死你知道不!”
宋秀德不想说话了。
刚好,这个时候电话开始振铃了,而且是指挥桌靠内侧的电话机,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电话接了起来,抬着嗓门,就像是发泄刚刚挨训的压抑情绪:
“我是宋秀德!28军团参谋长,您哪位!”
“哦...好的,好的他在呢。”
下一秒,宋秀德的腔调瞬间软了三分,随后他一个劲给刘汝明使眼色,然后快速把话筒递给过去。
刘汝明气得大骂:“窝囊废!”
“是竹...”
宋秀德提醒的话还没出完口,刘汝明已经夺过话筒:“奶奶的,你们司令部到底有没有...”
“哦,竹长官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还是大悟前总那该死的通讯处长呢...对不住对不住,没有,我怎么可能骂人呢,没发牢骚,完全没有。”
刘汝明脸上瞬间充盈着笑容,变脸之快让宋秀德都感到惊讶。
他还在继续:“战场上出现意外情况,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我没怪桂军,我只是可怜我这帮弟兄们呐,我们从涡...”
刘汝明顿了顿,随后猛地抬腿把宋秀德的屁股一揣,手脚并用:“快!记录,记录!”
宋秀德掏出笔记本,凑到听筒边上。
竹石清:“前总已决定急调18军接应你们后撤,现我对你部撤退方案进行调整,一,放弃洪河流域内线,避开棠村、孙召镇,取道上阜公路径直向西;二,集中所有炸药、集束手榴弹,留下小股阻击部队,必要时,毁城断路,摧毁所有桥梁;三,放弃所有辎重,以绝对轻装,务必在一天之内,跑完这五十公里!”
宋秀德记下了关键词,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从临泉回撤的部队之所以不愿意走上阜公路而走洪河迂回至平舆,就是不想在这条公路上和日军野战,而现在小路被堵,他们也就只能在大路上和日军的车轮子赛跑了。
“是!竹长官,这中原上下,我也就只信任您的命令了,我立刻部署!”
“抓紧时间,完成部署后,立刻行动,你们撤出来后,我会和你们继续联系。”
竹石清这话给刘汝明吃下一颗定心丸。
电话挂断后,刘汝明让宋秀德照着竹石清的布置一字不改地进行宣贯。
然后,军团指挥部就开始搬运收拾打包好的东西。
刘汝明指着勤务兵大喊:
“都说了轻装简从!把卡车都用来运兵!这些没用的玩意统统烧了!我们不是史学家,没义务给后来人提供什么电文留档!除了电台和电话,全部焚毁!”
“是!”
勤务班长抬着头应了一声。
刘汝明走出几步,猛地又回过头:“哦不对,把弟兄们的花名册留下!该死的!”
...
城东前线。
日军各师团间显然没有同步消息,藤田进和坂垣都不知道20公里外的双方正在激战,所以两个师团的攻击主力都在摩拳擦掌等待天明。
当他们的脑袋上有战机呼啸声的时候,他们才愿意全力冲刺。
“好,好,我知道了。”
留驻前线的副军团长田温其挂断宋秀德的电话,随后领着副官和警卫员沿着交通壕去到左翼三线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