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的人不少,各种神态表情都有。
让卫东现在肯定底气要足点:“没错,作为私营、民营企业如果唯利是图,这时候走上的就是剥削道路,但我们做这个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市场空白,让广大群众有得用,所以尽量把工价开高点,也带动了几个国营厂原材料生产,薄利多销发展规模,思路也是尽量接收那些开不起工的国营厂职工来解决问题。”
马上有人问:“你觉得是什么问题呢?”
三线工厂解决小能手回应:“其实就是建国后那一拨国营工厂的职工老了,恰恰就是这个三四十年的周期到了,当时建厂的时候全都是年轻人,嗷嗷叫的生产力,他们的一切其实是厂子承担,而不是国家,等到改开后市场接轨碰撞,厂里东西卖不出去,没钱承担他们,国家财政也恰好在转型调整,几方都没钱,运转就容易卡住了。”
立刻又有人问:“那你这意思是改革开放不对了?”
让卫东得耐住性子:“改革开放势在必行,因为封闭起来的技术革新就被国际上拉开差距,生产效率越来越低,这一拨儿人又老了要退休,生产成本还越来越高,所以必须赶紧调整,但具体做法应该分片分阶段。”
这下就没人打断他了。
因为让卫东已经做出了好几个范本:“江州的确是三线厂最多的地区,作为改革的计划单列市,确实呈现出不错的生命力,但是跟沪海、鹏圳比还差得远,所以我在江州民营工厂是按照国营厂的模式在运转,福利、厂区、生活条件,然后照章纳税,唯独区别就是国营厂赚钱给国家,要钱找国家,这里自负盈亏。”
“从单个厂来说,国家赚得没那么多,但赔得也没那么多,更没那么多负担,百个、千个、万个民营企业是不是税收就抵过了一堆国营厂,局面就从殚精竭虑的经营厂,变成了指导引导民营企业发展,局面就不会这么焦头烂额了,因为民营企业的起起落落那都是自己的事。”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资本主义复辟,我们还可以通过国企掌握核心产业,保证大局啊,在沪海我们尝试了合资代工厂、国营股份制企业、民营厂结合起来工作,鹏圳西区工业园更是把多种所有制的工厂都管理起来,我觉得最重要是得防止垄断了,譬如我从八四年初成立的东升贸易,注册地在蓉都,现在运行总部在江州……”
谁都没想到,江州这个连省会都不是的城市,现在居然能孕育出个民营第一大公司吧。
让卫东也自己都没想到,可以趁这个机会主动展示思路:“我们内部的说法是江州恰好在‘长’字那个交接点上,长江就是横着那笔,还能往上游再走些,上下分别是去西北、云桂、斜上直到东北,斜下到粤东华南,所以我们不断开发新产品,开拓运输能力……”
在场有些人表情都好严肃了。
有种年轻人居然搞偷袭的意思。
可让卫东既然在这里讲了,那就没毛病:“相比游击队的倒爷、小买卖商人,还有从港台来娴熟吊打内地局面的成熟商人,这一大批从大学校园成长起来的各地分公司经理,我觉得算国产正规军,他们懂思考、懂法律,哪怕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整体素质是高于普通商人的,所以我觉得这时候应该解散队伍,让他们自己去独立打拼,而不是依靠集团作战横扫市场,影响了其他商人的发展。”
这下大家的神态反应更五花八门了。
有觉得欣然点头的,也有皱眉观察这小子是不是大奸大恶的。
还有人问了:“那你的损失不是很大?”
让卫东就问心无愧了:“有人也许会抓住机会拼命赚钱,但我更愿意发展生产力,去赚国际上的钱,所以我们在内地的生产尽可能把利润给到工人、销售人员,总体账面尽量趋平,还得防着市场波动带来的亏损,所以解散他们……谈不上损失,更像是该毕业了,自己去市场上搏杀。”
有人皱眉:“那你这就像是放了一群饿狼出去?”
让卫东摆手:“市场上饿狼更多吧,商品经济、市场经济的特点就是法律法规许可范围内大家自由竞争,输赢都是靠本事,国家的角度也从以前操心生产、销售、福利,改变成培育好市场监督大家贸易竞争,必要的时候才指导点拨下,国企也能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说到这里,我举两个江州三线厂的案例。”
就是江州船厂和隔壁峡江机械厂:“按照计划经济模式,他们都处于破产边缘,一个造不出好的鱼雷艇,一个造不出好的防空火炮,部队不要,嫌落后于国际水平,这就是不得不改革开放的核心,跟不上了,连保家卫国的功能都做不到了,不改能行吗?总不能让国际科技水平不许发展吧?”
“所以招投局现在整合了长江沿线的船舶公司,让船厂转向为HK生产警用船舶,一方面学习先进技术,一方面又创造外汇收入,而我最头痛的峡江厂却在这个过程中,工人自发的转向船厂去务工,这恰恰证明了市场经济下的劳动力流动性,不是我要安排,而是经济效益会带来流动,所以下一步再考虑给峡江厂怎么改造,就轻松很多,毕竟已经是大部分劳动力找到了出路。”
这俩案例算是恰到好处,都在慢慢点头了。
却终于也扯到了长江上:“那你对三峡大坝的看法是怎么样呢?”
包了这么几年的饺子,终于该倒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