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们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艺菲的闺蜜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几个人的微信群里炸开了花，叮叮咚咚的提示音此起彼伏，比过年群发红包还热闹。
舒唱是给刘艺菲发微信，“晚上吃什么？”
刘艺菲回了一句，“我怀孕了，不能跟你去吃火锅了”。
舒唱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然后手指飞速打字，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数了数整整二十三个，像一串鞭炮在屏幕上炸开。
紧接着语音就追过来了，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真的假的？你别骗我！这种事不能开玩笑的！你在家等着，我马上来！现在就来！立刻就来！”
张亮影在群里看到舒唱发的消息，直接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不敢相信，还夹杂着一丝威胁意味：“真的假的？你别骗我！这种事不能开玩笑的！你要是骗我，我现在就从公司开车过去找你算账！我连剧本都不看了！”
“真的。今天去医院查的。B超都做了。医生说五周了，有胎心。”刘艺菲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说“怎么样，没想到吧”，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悦。
“我的天！我马上过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从公司出发，半小时到！”张亮影在电话那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背景音里有文件夹合上的声音、椅子推动的声音、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急促而有力，“我先去趟商场，给宝宝买点东西——不对，才五周，买什么？买早了不知道性别……那我买束花吧！花不分性别！”
“你人来了就行，别买东西。”
“不行！不买东西我空着手去像什么样子？你别管了，我自有安排！”张亮影说完就挂了电话。
姚贝那在美国，没能马上过来，但她第一时间打了视频电话。视频接通的时候，姚贝那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有点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刚哭过。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刚做完康复训练，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茜茜，你怀孕了？恭喜你！”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透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欢喜，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你知道吗，我今天做康复的时候还在想，等我回国了要做什么。第一件事是去吃火锅，第二件事是去看你，第三件事，现在第三件事要改成当干妈了！”
“谢谢你贝娜。你什么时候回来？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复查结果出来了吗？”
“下个月。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可以回国了。”
姚贝那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我要回来当干妈！谁都不许跟我抢！这个干妈我当定了！我连干妈该做什么都想好了——唱歌哄睡觉、讲故事、教钢琴，一条龙服务！”
“好，你当干妈。第一个干妈的位置给你留着。你是第一个报名的，有优先权。”刘艺菲笑着说。
舒唱在视频那头抢话，声音大得像是从扬声器里炸出来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在那边蹦：“凭什么她第一个？我才是第一个！我跟茜茜认识多少年了？从大学就认识了！她认识茜茜才多久？论资排辈也该是我！我应该是干妈一号！”
姚贝那不甘示弱，眉毛一挑，下巴微微扬起：“我认识茜茜的时间也不短！而且我是病人，病人有特权！我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老天爷让我活下来，就是要让我当干妈的！”
“病人特权不是这么用的！你这是道德绑架！你不能因为生病了就抢别人的位置！”
“我就绑架了，怎么着？你有本事你也生个病？”
“你！你咒我！”舒唱气得脸都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像煮熟的虾。
两个人隔着屏幕吵了起来，像两个小孩在抢一块糖，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刘艺菲笑得前仰后合，手机在手里晃来晃去，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
姜宇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跟着笑了，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停停停，别吵了。我宣布贝娜是干妈一号，唱唱是干妈二号，靓颖是三号，景田是四号。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份。一个孩子可以有好多干妈，多多益善，过年收红包都能多收几份。”
舒唱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过了一会儿，她又冒出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那干妈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待遇一样不一样？有没有区别？不能因为她是第一个，就比我们亲吧？逢年过节的红包大小有没有区别？”
“都一样。谁给宝宝买礼物多，谁就更亲。按礼物价值排序，上不封顶。”
“那我从现在开始买！把整间母婴店搬空！”舒唱说着就要往外冲，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被张亮影在视频里喊住了。
“你别冲动！才五周，你买早了！等月份大一点再买，现在买了不知道性别，买错了怎么办？买了粉色的结果是男孩，买了蓝色的结果是女孩，多浪费！”
“那就买中性的！黄色、绿色、白色，不分男女都能穿！我先把这些颜色的买下来，等知道性别了再买别的！这叫提前布局，懂不懂？”
“你一个演戏的，还懂布局了？”张亮影无奈地笑了。
景田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在拍戏，收工后看到消息，立刻让助理开车送她过来。
“茜茜姐！我来了！”景田进门就喊，声音大到连正在厨房热汤的周慧文都探出头来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
东东从沙发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茶几底下，躲了起来，它怕陌生人，尤其是声音大的陌生人。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周慧文和刘小丽坐在沙发上，中间夹着刘艺菲，像两尊门神，一人拉着刘艺菲一只手，好像怕她飞走似的。
舒唱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在剥，橘子皮扔在纸巾上，橘子瓣掰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每一瓣的大小都差不多，白色的橘络撕得干干净净。
她已经剥了三个橘子了，碟子里堆了一座小山，但自己一口都没吃，全摆在刘艺菲面前。
张亮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姿态优雅，嘴角带着笑。
她带来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插在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里，花香淡淡的，飘在空气中，和厨房里飘出来的排骨汤香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姜宇在厨房里忙活，给众人准备水果和点心。
果盘切得整整齐齐，五颜六色的，草莓切成两半摆成心形，猕猴桃切成圆片，火龙果挖成小球，橙子切成小月亮，摆在一起像一幅水果版的清明上河图。
景田挤进来，在舒唱旁边坐下，一把拉住刘艺菲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在握什么珍贵的东西，指甲都快掐进刘艺菲的皮肤里了。
“茜茜姐，你真的怀孕了？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眼眶有点红，鼻头也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感动的。
“才五周，摸不出来。肚子还是平的，跟以前一样。你摸也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到。”刘艺菲笑着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摸吧，反正平的，摸不出什么名堂。你要是闭着眼睛，我让你摸我肚子和摸我大腿，你分不出来。”
景田认真地摸了摸，手掌平放在刘艺菲的小腹上，一动不动。她闭上眼睛，表情虔诚得像在祈祷，嘴唇微微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可能是“宝宝你要健康长大”之类的话。
过了好几秒，她睁开眼睛，一脸认真地说：“我感觉到了，有个小生命。他在动。轻轻的，像蝴蝶扇翅膀。”
舒唱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嘴角往下撇着，一脸“我受不了了”的表情。
“你就装吧。五周还没花生米大呢，你能感觉到什么？你感觉到的是茜茜的肠子在蠕动。人家专业的B超医生都要用探头才能看到，你手一放上去就感觉到了？你是X光机啊？还是人体B超仪？”
“你不懂！这是女人的直觉！你没生过孩子你不懂！”景田理直气壮，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你也没生过，你也不懂！咱俩都没生过，谁也别装专家！你要说你有经验我还信，你也没经验，你哪来的直觉？你的直觉要是准，你上次猜《天才枪手》票房，猜的多少？你说五亿，结果多少？十一亿。差了一倍多。”
“我那是保守估计！保守你懂不懂？做人不蒸馒头争口气！”
“那叫‘不争馒头争口气’，跟蒸馒头没关系。你能不能把歇后语学明白了再说？”
“反正我不管，我感觉到了就是感觉到了。你不信拉倒。”景田收回手，把刘艺菲的手放回她腿上，自己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像摸一块上好的丝绸。
张亮影笑了，放下茶杯，看着刘艺菲，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茜茜，恭喜你。你跟姜宇在一起这么多年，终于要当妈妈了。我真的很为你高兴。从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会有这一天。姜宇那个人，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不是那种‘我喜欢你’的眼神，是那种‘我要跟你过一辈子’的眼神。”
“谢谢你靓颖。”刘艺菲握住她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暖暖的，“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老一个人也不是办法。”
“我不急。先忙事业。等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张亮影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接这个话茬。
“婚礼什么时候办？”舒唱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说，“你总不能挺着肚子穿婚纱吧？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不是不好看，是你不希望那样。你肯定想在婚礼上美美的，穿着最漂亮的婚纱，身材最好的时候，走在红毯上所有人都在看你。谁都不想在婚礼上挺着个大肚子，婚纱都撑变形了。”
.....
刘艺菲看了姜宇一眼。
姜宇端着水果拼盘从厨房走出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盘子里有草莓、蓝莓、猕猴桃、火龙果，切成各种形状，摆成了一个笑脸；草莓是嘴巴，蓝莓是眼睛，猕猴桃是头发，火龙果是腮红。
他还用草莓酱在盘子边上画了一圈花边，细节拉满。
“婚礼已经在安排了。年前办，趁她肚子还没大起来。”姜宇说，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场地已经看了三个，婚庆公司在出方案，请柬在设计了，婚纱在加急做。一切都在推进。”
“年前？不到两个月了，来得及吗？订场地、订婚庆、发请柬、试婚纱——这么多事，两个月够吗？婚纱订做都要一个月，还要改尺寸，时间太赶了。”张亮影问，她做事一向周到，考虑得比别人细致。
“来得及。场地、婚庆、嘉宾名单，之前就准备过一部分。婚纱已经在订做了，之前量的尺寸，现在可能要改。明天我打电话给设计师，让她加急，多加钱都行。”姜宇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就把这些事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了，“年底本来就有很多人办婚礼，场地不好订，但我提前打了招呼，留了一个备选的。现在用上了。”
舒唱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十二月底的话，还有一个多月。时间确实紧，但不是不可能。我结婚的时候筹备了三个月，还觉得不够用。你们一个多月，得加班加点。”
“紧也得办。”姜宇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能让茜茜挺着肚子穿婚纱。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我要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这是我对她的承诺，说到做到。”
“这话我爱听。”刘艺菲笑着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光，像两颗星星。
姚贝那在视频那头说：“我下个月就回去了，赶得上婚礼吗？机票还没订，但我可以先订了。你们定了日期我马上订票。”
“赶得上。婚礼定在十二月底，你肯定能回来。你的干妈席位给你留着，一号干妈。”刘艺菲对着手机说，把手机举高了，让姚贝那能看到整个客厅，能看到所有人。
“好！我一定回来！我要当伴娘！谁都不许跟我抢伴娘的位置！”姚贝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久违的活力，像以前那个在舞台上唱歌的姚贝那又回来了。
舒唱又抢话，从地毯上跳起来，拖鞋都甩飞了一只，凑到手机前，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你当伴娘，我也当伴娘！茜茜的伴娘团，就咱们几个，一个都不能少！谁不来我跟谁绝交！绝交信我都写好了，就差签名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绝交信？”景田问。
“刚才。在脑子里写的。怎么，你有意见？”
“你一个金马最佳女主角给人家当伴娘？你不怕掉价啊？媒体会说‘舒唱给刘艺菲当伴娘，甘当绿叶’。”景田调侃她，嘴角带着坏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最佳女主角怎么了？给闺蜜当伴娘，跟拿不拿奖没关系。就算我拿了奥斯卡，该当伴娘还是当伴娘。这是情分，不是咖位。”舒唱说得掷地有声，像在发表获奖感言一样庄重，“茜茜结婚，我不当伴娘谁当伴娘？你当啊？你连男朋友都没有，你当伴娘有经验吗？你知道伴娘要做什么吗？”
“我没有男朋友怎么了？没有男朋友不能当伴娘？这是什么道理？宪法哪条规定的？”景田双手叉腰，寸步不让。
“没有男朋友的人当伴娘，容易把新娘的风头抢了。因为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单身，漂亮，大家都看你，没人看新娘了。这叫喧宾夺主，懂不懂？”
“你！”景田气得说不出话，转头向刘艺菲求助，“茜茜姐你看她！她欺负人！”
刘艺菲笑得不行，靠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们别吵了，再吵我肚子疼了。不是气的，是笑的。”
“听到没有？嫂子肚子疼了！你负责啊？”舒唱冲景田喊，手指指着她。
“是你气的，不是我！你说话太气人了！”
“我说话怎么气人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总是气人的，你要学会接受现实！”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但声音明显小了，像是怕吵到刘艺菲肚子里那个还不知道有没有耳朵的小家伙。吵着吵着自己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舒唱盘腿坐在地毯上笑得直不起腰，景田扶着沙发扶手笑得蹲了下去。
张亮影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落在刘艺菲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又有些感慨。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
“茜茜，说实话，我有点羡慕你。”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羡慕你，不是因为你拿奖，不是因为你嫁得好，不是因为你家姜宇有钱。是因为你马上要当妈妈了。我们几个里，你是第一个当妈妈的。”张亮影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舒唱也不闹了，坐回地毯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刘艺菲。她的眼神里有羡慕，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什么时候轮到我”的向往。
景田也不吵了，安静下来，从地上站起来，坐回沙发上，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星星。
“我们都还在谈恋爱、忙事业、东奔西跑，你已经要当妈妈了。”张亮影继续说，“感觉你比我们快了一步。不是快了一点，是快了一大截。”
刘艺菲看着她们，笑了，笑得很温暖，像一个姐姐看着妹妹们。
“你们都会有的。急什么？你们都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年轻什么？都快三十了。”舒唱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