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枪手》剧组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新闻网站上已经出了快讯，标题是“刘艺菲携金马奖杯回京，机场被媒体围堵”。
姜宇和刘艺菲的手机，开机后，就没消停过。
姜宇的手机一开机，就像炸了一样。
微信消息提示音叮叮叮叮叮，连响了半分钟才停。
未读消息好几十条，有恭喜的，有约饭的，有打听金马内幕的，有想合作的。
刘艺菲的手机更夸张，她开机的瞬间，手机直接卡住了；消息太多了，处理器没反应过来。
她等了好几秒，屏幕才恢复正常。未读消息的数字是三位数，微信、短信、微博私信，各种渠道的消息挤在一起，像春运的火车站。
“我不看了。”刘艺菲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等会儿再看。现在看了我头大。”
“聪明。我现在也不看，回去了慢慢回。”姜宇也把手机揣进口袋。
到家后，刘艺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拿着她的奖杯和证书，给刘小丽看。
“妈！你看！最佳导演！”刘艺菲举着金马奖杯，在刘小丽面前晃了晃，金光闪闪的，晃得刘小丽眼花。
“行了行了，知道你拿到奖了，多大的人，还臭美。”刘小丽嘴上唠叨着自家闺女，脸上却是宠爱的笑容。
她伸手接过奖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奖杯沉甸甸的，金色的马昂首挺胸，做工精致。
刘小丽把奖杯放在茶几上，又拿起证书翻开看了看，字不多，“刘艺菲女士，荣获第XX届金马奖最佳导演奖”。
刘小丽看了好几遍，眼眶有点红。
“妈，您哭什么呀？”刘艺菲凑过去。
“妈没哭。妈高兴。”刘小丽吸了吸鼻子，“你小时候说想当演员，妈支持你。你说想当导演，妈也支持你。现在你做到了，妈高兴。”
“那您还说我臭美。”
“臭美归臭美，高兴归高兴。两回事。”刘小丽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行了，你把奖杯收好，别磕了。我给你炖了汤，排骨莲藕汤，你去洗个澡，出来喝。”
“好嘞！”刘艺菲蹦蹦跳跳地跑上楼，奖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
姜宇坐在沙发上，刘小丽给他也盛了一碗汤，端过来。
“小宇，你也喝。这几天辛苦了。”
“谢谢阿姨。”姜宇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鲜，排骨炖得酥烂，莲藕粉粉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小宇。”
“嗯？”
“茜茜这孩子，有时候任性，有时候倔，你多担待。”
“阿姨，她不任性，也不倔。她是有主见。有主见是好事，不是缺点。”
刘小丽笑了：“你就护着她吧。”
“不是护着她，是实话。”姜宇放下碗，认真地说，“她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有主见。别人说‘你不行’，她偏要试试。别人说‘你别折腾了’，她偏要折腾。没有这股劲儿，她不会是今天的刘艺菲。”
刘小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看着姜宇，心里想：这个女婿，找对了。
......
后面一周，刘艺菲带着剧组回北电演讲，去各种协会参加会议作报告。
北电的演讲安排在周三下午。学校的大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几百双眼睛盯着台上的刘艺菲。
刘艺菲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她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投影着《天才枪手》的剧照和海报。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刘艺菲，北电表演系2002级的毕业生。”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赢得了满堂掌声。
“今天我不是来讲课的，是来聊天的。我没有什么大道理可以教你们，因为你们在学校里学的那些，比我会的多。老师教的，教材写的，你们背得比我熟。我只是想跟你们分享一些电影之外的东西。”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第一部，选择。四年前，有人问我，你要不要去当导演？我说我想。那个人说，你没有经验。我说我可以学。那个人说，你可能拍不好。我说那我也要试试。”
“这个人你们都知道是谁。”刘艺菲笑了笑，台下哄堂大笑，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姜宇。
“其实他说得对。我没有经验，我可能拍不好。但我选择去试了。因为我不试，我会后悔。人生最遗憾的事情，不是你做错了，而是你没做。”
掌声再次响起。
“第二，坚持。拍《天才枪手》的时候，我遇到了很多困难。剧本改了十几稿，演员找了很多人，拍摄的时候天天出状况。有一场戏，我拍了十三条。第十三条过了之后，我回到酒店哭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累。不是因为难，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去了片场。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放弃了，所有人都会跟着放弃。导演不能放弃，导演放弃了，整个剧组就散了。”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很认真，有人在做笔记，有人在录音。
“第三，别怕失败。你们可能觉得，刘艺菲第一部电影就成功了，她多幸运啊。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在《天才枪手》之前，我有很多失败的想法。有的剧本写了两年写不出来，有的项目筹备了一半就因为各种原因停了。失败是常态，成功才是偶然。”
“不要把失败当成终点，把它当成过程。你失败了，说明你试过了。你试过了，下次就知道哪里不行。下一次，你会更接近成功。”
演讲持续了一个小时，最后刘艺菲说：“谢谢大家。希望未来在某一个电影节的领奖台上，我能看到你们的身影。”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好几分钟。
刘艺菲下台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紧张，是站太久了。高跟鞋站一个小时，比拍戏还累。
......
除了北电演讲，刘艺菲还去了好几个协会参加会议作报告。
这些会议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长，什么“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年度总结会”“华语电影产业论坛”“青年电影人扶持计划座谈会”。
参会的人一个比一个严肃，全是圈里的领导、前辈、老艺术家。
刘艺菲坐在台上，旁边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导演。他们穿着朴素，表情严肃，说起话来一字一顿，像在念课文。
轮到刘艺菲发言的时候，她站起来，对着话筒说：“各位领导，各位前辈，我是刘艺菲。感谢协会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在这里汇报一下《天才枪手》的创作经验。”
台下的老艺术家们齐刷刷地看着她，表情各异。有的面带微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在打瞌睡。
“《天才枪手》这部电影，讲的是青春、梦想、选择和代价。我们选择了青春片这个类型，但不是传统的青春片。我们不谈情说爱，不讲伤感离别，我们讲的是学生时代的另一种可能——作弊。”
“当然，电影的主题是反作弊的。主角最后选择了坦白，选择了面对自己的错误。这是我们的核心价值观——诚实、责任、勇敢。”
刘艺菲的发言很专业，数据和案例信手拈来，既讲创作理念，也讲市场反馈。她不像在“作报告”，更像在“讲课”。
发言结束，台下响起了掌声。一个老导演站起来，说：“小刘，你这个电影我看过了，拍得不错。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好！”
刘艺菲连声道谢，心里想：这位老导演说话还挺客气，之前听别人说他很严厉，没想到对我还挺温和的。
旁边的另一位领导接话：“艺菲，你是年轻导演里的佼佼者，以后要多为行业做贡献。咱们中国电影，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扛旗。”
刘艺菲笑着点头：“领导过奖了，我还需要学习。扛旗不敢说，但我会尽力拍好每一部电影。”
会议结束后，刘艺菲被一群人围着，有人要合影，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加微信。她一一应着，笑容从头到尾没断过。
....
姜宇在会场外面等她，靠在车门上，刷着手机。
看到刘艺菲出来，他抬起头，笑了。
“怎么样？累不累？”
“累。比拍电影还累。”刘艺菲走过来，靠在他肩上，“这些会议太正式了，我一个连入党申请书都没写过的人，居然要去跟老艺术家们谈‘核心价值观’。”
“你谈得挺好的。网上有人发了你发言的视频，评论都在说你‘觉悟高’。”
“我不是觉悟高，我是说实话。电影确实应该传递正能量，但不能生硬地喊口号。观众不傻，你喊口号他们不听。”
姜宇打开车门：“走吧，回家。妈炖了鱼。”
“又是汤？这几天天天喝汤，我都喝腻了。”
“那你想吃什么？”
“火锅。辣的那种。”
“你妈不让吃辣，说你最近上火。”
“那我不告诉她，咱俩偷偷去吃。”
“你妈已经知道了，我刚才跟她说了。”
“姜宇！你是叛徒！”刘艺菲瞪着眼睛，伸手要打他。
姜宇笑着躲开，钻进驾驶座。刘艺菲气鼓鼓地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嘟囔。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北京的车流。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笑了。
“笑什么？”姜宇问。
“笑自己。”刘艺菲说，“拿最佳导演的时候，我在台上哭了。北电演讲的时候，我在台上侃侃而谈。开会的时候，我在台上做报告。”
“我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我，是演员，是被别人选择的人。现在的我，是导演，是选择别人的人。不是谁高谁低，是身份不一样了。演员是被动的，导演是主动的。两种体验，两种人生。”
“你喜欢哪一种？”姜宇问。
“都喜欢。但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不是因为拿了奖，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姜宇伸手握住她的手，刘艺菲反握住他。
车子在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北京的秋天很短，再过几天就要入冬了。但此刻，夕阳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很美好。
.....
舒唱这几天也没闲着。
拿了金马影后之后，她的手机就没停过。
恭喜的消息、采访的邀约、代言的通告、新戏的剧本，像雪片一样飞来。
她的经纪人忙得脚不沾地，一天接几十个电话，嗓子都哑了。
“唱唱，你看看这个剧本，古装大女主，投资很大。”经纪人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舒唱接过去翻了翻，又放下了。“不接。古装我拍腻了。”
“那这个呢？现代职场剧，搭档是一线男演员。”
“不接。职场剧我演过了。”
“那你想演什么？”
“想演一个……疯子。”舒唱眼睛一亮，“就是那种精神不太正常的、偏执的、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经纪人沉默了。这种角色，不好找，也不好卖。但她知道舒唱的脾气，她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我帮你留意。”
“对了，茜茜说《火星救援》里有适合我的角色吗？之前她说帮我问问姜总。”
“问了，说女配角已经定了，是个外国演员。但下一部电影可能会有机会。”
“那行吧。不着急。我现在不缺戏拍，缺的是好戏。”
经纪人点点头。拿了影后就是不一样，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
舒唱窝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一条微信：“茜茜，我好无聊。”
刘艺菲秒回：“无聊？你不是应该很忙吗？我看你经纪人都快累死了。”
“忙是忙，但无聊是无聊。两回事。忙的是不想做的事，无聊是想做的事做不了。”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
“你不懂。算了，我睡觉了。”
“别睡，跟我聊天。我也无聊。”
“你有姜总陪着，你还无聊？”
“他在开会。我一个人在家，对着小橙子说话，它不理我。”
舒唱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抱枕里。
拿了影后，当然高兴。但高兴完了，日子还是要过。戏还是要拍，通告还是要跑，人还是要累。影后不是终点，是另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