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不是训练,如果所罗门在最后挥砍之时将剑刃扭转一个角度,卢修斯就要被斩为两截了。
“结束吧,卢修斯。”
阿库尔杜纳的声音适时响起,阻止了正欲挣扎爬起、眼中燃烧着羞怒火焰的的徒弟。
“你需要静一静,好好消化这次的教训。”
卢修斯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无视了身上的疼痛,冲到所罗门面前,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形。
“再来一场!刚才是我大意了!所罗门,我们再来一场!”
可所罗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阿库尔杜纳走上前,拍了拍所罗门的肩甲。
“你做得很好,所罗门去找其他对手继续练习吧。”
所罗门对此也只是沉默地点头,收剑入鞘,向自己的老师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多看气急败坏的卢修斯一眼。
“老师!我还能再打!我必须……”
卢修斯还在不甘地低吼着。
阿库尔杜纳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卢修斯身上。
“好啊!换成我怎么样?让我看看你急于证明自己的资本是什么?”
卢修斯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迅速消散,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显而易见的畏缩。
“额……那还是算了吧,老师。”
他讪讪地低下头,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会及时去反省战斗中所犯的过错的。”
卢修斯怂了。
在第三军团,卢修斯几乎敢挑战任何人,从领主指挥官艾多隆到其他连队的连长,他碰上谁都认为自己至少有五成以上的胜算。
但唯独有两人是他绝不愿,也绝不敢正面交锋的……一位是他们的基因之父,原体福格瑞姆,另一位,就是眼前这位亲手将他从一名新兵培养成剑术大师的阿库尔杜纳。
挑战原体?那是父亲打儿子,本质上的巨大鸿沟会让失败成为注定,不过福格瑞姆对自己的子嗣总还保留着一份宽容,下手会很有分寸。
可挑战阿库尔杜纳?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卢修斯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深究其来源,最终都能追溯到这位严师的两柄查纳巴尔军刀之下。
阿库尔杜纳的剑,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的徒弟而有丝毫留情,每一次对练对卢修斯而言都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教导。
但比起挨揍更让卢修斯心生畏惧的是,每次与老师对练结束,无论自己的表现如何,阿库尔杜纳总会亲自下厨,用他各种风味料理来“犒劳”他。
那种味道……卢修斯觉得哪怕自己经历了改造手术,拥有了超人的体魄,也难以承受。
卢修斯甚至毫不怀疑,那种糟糕透顶的味觉体验,会像基因原体的训诫一样,在会脑子里能保留一万年,乃至更久。
看着卢修斯那有些苍白的脸色,阿库尔杜纳知道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
他缓和了语气,迈步走上前,伸手拂去卢修斯肩甲上沾染的灰尘,有些随意地问道:
“你……有加入军团中最近兴起的那些战士结社么?”
卢修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老师会问这个,但随后他又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没有,老师,我认为那是在浪费时间,他们的交流方式有些古怪,虽然战士结社表面上声称军官与战士可以平等发言,但您知道,艾多隆那个家伙在里面很活跃,我不想看见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而且,他们交流时用的那些奇怪手势和暗号……我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去理解那些与我提升自身实力毫无关联的东西!”
“那就好。”
阿库尔杜纳仔细地观察着卢修斯的微表情,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骄傲和不屑,没有任何闪烁或隐瞒。
他朝卢修斯认可地点了点头,至少,在这一点上,他这个骄傲到近乎盲目的徒弟,目前还是值得信任的。
军团内部那些悄然蔓延的结社,其背后若隐若现的阴影,让阿库尔杜纳隐隐感到不安,卢修斯没有被卷入其中,姑且算是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