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明了卢修斯的口风后,阿库尔杜纳离开了训练场,穿过帝皇之傲号宏伟且华丽的廊道,向着战舰的核心区域——顶层指挥甲板走去。
脚下磁力靴底敲击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回响,与他内心逐渐积聚的疑虑交织在一起。
指挥甲板一如既往地静谧,只有低沉的星图运转声和数据板的轻微嗡鸣,其他值班战士则被薄薄的吸音墙壁隔绝在外,不会听到原体与自己的谈话声。
在这里,紫色凤凰,阿库尔杜纳的基因之父,第三军团的基因原体福格瑞姆,此刻正屹立于星图之前,仿佛一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满月。
阿库尔杜纳缓步走上前,以完美的姿态行礼,随后便开始清晰、简洁地向其汇报第二连近期的训练、装备维护以及人员调度状况。
他的声音在并不宽敞的的原体办公室内上回荡着,但在汇报的间隙,阿库尔杜纳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原体腰间的某个东西所吸引。
那是一柄剑,一柄极其精美的剑刃。
它的造型与人类帝国的制式武器都截然不同,剑柄的曲线颇为优美,异样的材质在顶部投射下来的灯光下流动着一种不自然的妖艳光芒。
那柄来源于剌人主星的此刻正悬挂于原体的腰间,与另一侧福格瑞姆贯用,由美杜莎之主费鲁斯所赠的火焰剑并列,形成了一种极不协调的呼应。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裹住了阿库尔杜纳的全身。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在汇报结束后,阿库尔杜纳也用一种听起来很不经意的语气向原体询问道。
“大人,您是何时开始使用那柄剑的?”
他指了指那柄异形剑。
“我记得它之前一直被收藏在舰船仓库之中。”
福格瑞姆突然起身,那完美无瑕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愉悦的神情。
他理了理额前精致的白金色发丝,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那异形剑刃的剑柄。
“只是不久前而已,我亲爱的宫廷剑士。”
紫色凤凰的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悦耳动听,但阿库尔杜纳却从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似乎在急于为自己进行辩解的意味。
“这是一件卓越的艺术品,而且无比强大,但你不必为此感到担心,我能够驾驭它!”
原体这种不打自招式的回答,反而让阿库尔杜纳心中的警惕再度提高了一个等级。
福格瑞姆过去对于异形造物的态度虽不像某些原体那样极端排斥,但也绝谈不上亲近,将其作为随身佩剑,和规整精致的火焰剑一同使用,看起来的确有些不正常。
在压下心中的波澜后,阿库尔杜纳及时转换了话题,提及了另一个在军官阶层中流传起来的消息。
“大人,根据某些传言,我听说军团下一次作战的地点定在了伊斯塔万星域?而且,是与荷鲁斯之子和吞世者一起的平叛行动?”
“没错,阿库尔杜纳。”
福格瑞姆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战帅集结了他能够依靠的力量,你对此有什么意见么?”
“动用整整三个阿斯塔特军团……”
阿库尔杜纳还在斟酌着用词。
就用来惩戒一个宣布脱离帝国统治的凡人星球,这是否有些……太过浪费帝国的军事力量了?”
阿库尔杜纳无法理解,如此庞大的兵力,足以粉碎一个强大的异形国度,却像杀鸡用牛刀式的被用来对付一颗全是凡人的叛乱世界。
“那是战帅的命令。”
福格瑞姆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和我的军团是骄傲的帝皇之子,是人类之主的骄傲,不像叛逆的科拉克斯和他的暗鸦守卫,我们会如实遵循帝国战帅……我的兄弟荷鲁斯的命令!”
帝皇之子追求完美,但也极度重视荣誉与逻辑,如此不合逻辑的兵力部署,原体却轻易接受了?
阿库尔杜纳心中的警惕感越来越强。他想起了伊恩的警告,并推断出了最坏的结果。
“我明白了,大人。”
阿库尔杜纳低下头,以此用来掩盖住瞳孔中的忧虑,随即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那么,我请求您给我一点兵力,允许我独立行动,前往更危险的星域边缘作战吧,向一群孱弱的凡人挥剑,未免太过无趣,也无法让我的剑术得到磨砺。”
这是阿库尔杜纳此时所能想到的,脱离军团大部队最合理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