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沈白的提议没什么意见,毕竟真吃真喝对沈白的影响才是最大。
他得保持体重,这段时间连聊天都是站着做健身操。
“准备好就开始了,各单位准备, Action!”
为了真实,酒和火锅食材都是真的。
他们这段时间几乎一收工了就喝,酒量也练了出来。
这么两杯下去不会醉,倒是把刚才紧张的情绪吞进了肚子,自然而然就沉浸式的入戏,变成了各自扮演的角色。
黄毛一脸拽的站起来吆喝道:“我不怕你的,你跟我喝!”
沈白拿着酒瓶子站起来,没当一回事的指他说:“你别搞我,哥哥很能喝的。”
“哎呀,你多喝点酒,上帝会安慰你的!”杨新明劝酒把上帝都整出来了。
谭焯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牧师今天这么高兴,多喝点!”
这里的台词没固定,全靠即兴的自由发挥。
文牧也感觉素材拍够了,示意一直满脸心事看着他们的徐争,准备碰杯。
碰杯就是一个信号,他们相继喊完了加油、生意兴隆、再接再厉,就该上主菜了。
徐争这情绪酝酿得也够久了,开口的台词就很有感染力。
“我给你们大家讲个事,认识大家呢,算是缘分一场,你们叫我一声勇哥,我也很谢谢大家。”
“勇哥,勇哥。”沈白嬉皮笑脸的带头起哄。
其他人也跟上嬉笑道:“勇哥!勇哥!”
徐争手掌抬起来压了压,说:“好,好,谢谢。”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个药呢,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卖了。”
笑容,顿时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僵住了。
沈白继续挤着笑容,递了个台阶出来:“看吧,酒又喝多了。”
“这个不好开玩笑的啊。”杨新明年纪最大,已经隐约察觉到他是认真的了。
坐他旁边的谭焯,也是打闹似的对着他胳膊甩了个巴掌。
“是啊,说啥呢,啥玩意儿啊哈哈。”
徐争沉默两秒,把嘴巴刁着的烟夹到手中,面无表情的重复道:“从明天开始这个药我就不卖了。”
“但是呢,还是有其他人卖的,价钱贵一点,一万块钱一瓶,但我跟他讲好了,给你们几个还是3000块钱。”
谭焯无语道:“谁卖?”
“张长林,就是那个张院士,人家比我们有经验。”徐争弹了下烟灰,继续说。
“人家已经卖了十几年了,说白了,到现在为止没有出事啊,那是我们运气好。”
谭焯冷笑的骂了句脏话,反问道:“他卖假药害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啊?”
徐争垂眸一瞬便抬起来说:“他那个药就是扑热息痛加点面粉,吃不死人的。”
“上次那个老太太出事,是因为她吃了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黄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不是人话呢?”徐争的脸色开始变沉了。
“他骗病人钱,不是害人吗?”
“他是要下地狱的呀。”
“那家伙到底给你多少钱,才让你改口成这样?”
徐争听着一人一句的责问,越发冷漠的道:“不是钱的问题,卖假药判多少年,你们不知道吗?”
沈白是小队里,最早跟徐争合作的。
他不想相信的开口:“那你就把我们……把病人推给假药贩子?”
徐争面对最早跟着自己的伙伴,语气越发的重了。
“推给他又怎么样!药又没断!就价钱贵一点啊,那也比四万块钱便宜啊!”
现在的饭桌上,变成了沈白和徐争这对老伙伴的对峙。
说实话,文牧也原本想把这一段交给黄毛的。
黄毛张宇在剧里的设定是20岁,但他本人实际是三十几岁,他之前还跟宁皓合作过《无人区》来着,演技非常好。
但是,沈白提出了老伙伴对峙的效果会更好,所以文牧也就同意提议了。
徐争这里抛出来的情绪已经层层累积,就看沈白能不能接住。
要是接不住,到这里就得暂停重来。
在场的都知道,视线全落在沈白身上。
沈白早就已经把【信仰力感染】技能卡带上了,也是像陈嘟灵那样练了又练,沉默一瞬,用一种透着绝望的语气问他。”
“可是,好多人连5000都吃不起,你不知道吗?”
接住了!没有听到Cut。
而徐争听到他的质问,终于大爆发了,一把用力的拍在桌子上,酒杯发出哐当的碰撞声,筷子也被震跌到地面。
“那关我什么事啊!我他妈是个卖神油的!我管得了那么多人吗!”
“我他妈上有老下有小,我被抓进去,他们怎么办!”
徐争胸口上下起伏,站在一个道德制高点的打量着他们。
“再说了,还不是我拼死把药带回来的!你们能活到今天,全得他妈的谢谢我!”
“我他妈又不是白血病人!”
徐争又气愤的再拍了一下桌面,把情绪全部宣泄出去。
有一说一,这哥们也许是三流的朋友,但绝逼是一流的演员啊。
沈白直面他的愤怒,感受到了很强的情绪冲击力。
文牧也到现在都还没有喊停,而机子的摆臂已经开始转过来,给他们每个人拉镜头特写了。
沈白沉默的给自己倒满了酒,心灰意冷的站起来举杯。
“我谢谢你,祝你开个更大的神油店。”
他在徐争的注视下,把酒一口气的喝完,而放下杯子的瞬间,也切换了【极弱】技能卡,杯子都没有放稳,直接砸到地面上成了碎片。
然后,沈白即像喝醉酒,也像精神崩塌的摇晃着,朝着店门的方向走去。
这一刻,真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徐争刚才咆哮的这一段极具感染力,文牧也其实都做好了随时NG的准备,可沈白还是接住了,而且不小心摔杯的动作,设计得特别好,这在剧本上是没有的。
像预示着他们的友情,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像玻璃杯的破碎一样,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