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拍了这么久的戏,还是第一次见‘这条过了’和‘再拍一条’是连着出现的。
看着手里份量满满当当的盒饭,沈白汗颜道:“导演,你刚才不是说已经过了吗?怎么还来啊。”
文牧也点头说:“是过了。”
“但这种人多的大戏,镜头扫过去时,每个人的表情、神态不一定能达到同步。”
“后期也不好剪掉,还是多拍一条安全保险。”
事关电影的质量还能说啥,接着吃呗。
第二条相同的内容,很快就拍好了,但文牧也这回看监视器的回放,感觉整体不太行,所以又拍了一条才算完。
这前后算起来,沈白一共吃了三个盒饭。
说句夸张的,他感觉自己能撑到明天的这个时间!
徐争瞅着他打起饱嗝,走过来乐呵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他文保保了吧?”
沈白深有体会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形容精准。”
“吕受益吃喝的镜头还挺多的,可能回回都这样,能行吧?”徐争继续问。
“够呛,不过文导只重复三遍也还好,比那种让演员拍足三年,最后剪进正片只有三分钟的导演好多了。”
“我去,你小子在跟我搞内涵啊,我偶尔也混混港圈的,朋友。”
沈白相当big胆的耸了耸肩。
“我又不演他的戏,而且,哥你也不像嚼舌根的嘛,怕什么呢。”
“唷,你眼光还挺好,知道我是个人品好的……得了,赶紧收拾一下上车换地方吧。”
陈嘟灵等徐争走远了,这才走过来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沈白,你刚才会不会坦荡了?我感觉,争哥的性格好像属于趋利避害类型的。”
沈白乐了,这妹子是个会说话的,连看碟下菜都说得这么好听。
搁港娱年代敢这么内涵墨镜王,那是自己给自己使绊子。
现在就不同了,内娱早就大洗牌。
墨镜王已经辉煌不再,往后就一部《繁花》是出圈的,但拍完几年了还闹出一堆丑闻,不演好过演。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放开说,不然就徐争这哥们的作风,啧,反正就那回事。
“没事的,相信我的分寸呗,不过你这不是也刚到吗?还能看出人的性格类型啊。”沈白还挺好奇她咋下的判断。
陈嘟灵比较委婉的开口:“这个……我也是听说的,就是去年王宝镪的事。”
“你八卦消息很灵通嘛,我还以为你平时只看新闻联播。”沈白逗她。
“你硬夸哦,那微博都瘫痪了,我还能不知道啊?”陈嘟灵斜着眼睛瞟了下他,一本正经继续说:“而且,这也属于行业热门资讯,有时候多了解,才能跟同行有共同话题。”
“哈哈,你产品经理圣体啊,连蛐蛐都被你说得这么高大上。”沈白被她逗得不行。
在剧组有个能说话的人,拍戏之余就有趣多了。
这么几天工作下来,沈白感觉《药神》剧组挺不错的。
除了有陈嘟灵不经意流露的冷幽默,还因为这剧组全员的节奏,是真跟他对得上啊!
演神父的杨新明老哥,有很多大段的英语台词。
但他又偏偏是个不会英语的,听说开机前,还天天去教堂听那种英语的弥撒磨耳朵。
最后用中文标注英语的译音,一下了戏就搁那背。
演刘思慧的谭焯大姐更厉害,她在戏里有一段20秒的钢管舞镜头,她没用替身,请老师练了一个多月,那膝盖全是淤青淤青的。
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任务。
陈嘟灵虽然演技有进步,但对比其他人是不够看的。
她题海战术都能做,干脆在没戏的时候,就对着镜子一点点抠微表情。
演不出来,那就‘手捏’出来。
文牧也一看就觉得对头。
他干脆丧心病狂的制定了两周不准离组的铁律,就是下了戏也让演员继续驻组,培养默契,到时在镜头前的相处才更自然。
下戏了都没休息,放其他剧组肯定会有意见。
而《药神》全员大卷人,包括主创团队的工作人员都一样,反正就这么同意了。
并且由于大家的节奏对得上,还拉了个群,群名叫做‘天台有钱人’,因为剧组落脚的酒店楼顶正好有一个天台。
不管是演员还是幕后工作人员,哪天收工早的时候就聚在楼顶喝酒。
沈白进组这半个月,就喝了不下10次酒。
他之前都没进过这么对头的组,这还挺有意思的,像找到了帮志同道合的新朋友一样。
处得那么好,检验真迹的时候也到了。
因为今儿个要拍的,就是他们要闹掰的戏。
这段的剧情是,徐争演的程勇卖药卖了一段时间,已经赚到了一笔不菲的利润。
然后,程勇就碰上另一个假药贩子,以举报来威胁他不许卖了,而且还让他把进货渠道给自己。
程勇本身没慢粒白血病,他也没有亲人患这病。
不像已经患病的吕受益和黄毛,有着非卖不可的理由。
卖仿制药判是得很重的,他被这么一通威胁就想收手了,原本是几人坐在一块庆祝生意兴隆的火锅聚餐,现在变成了他宣布洗手不干的散伙饭。
文牧也把出镜的5个人都喊了过来。
“我特意把这场戏留到了现在才拍,因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
“由前面微微轻喜剧的调子,迈向悲剧。”
“药神小团队从意气风发到分崩离析,也是在这里开始的。”
他对着徐争以外的人说:“因为大家前面共同经历过的磨练,你们一直以来都认为程勇跟你们在同一阵线,现在发现不是,你们根本不敢相信。”
“你们一定一定要把这种情绪演出来,很重要!”
文牧也是会给人上压力的。
本来大家化上了脸红红的醉酒妆,气氛还挺好的在开玩笑。
他这么一整,全紧张上了。
沈白打破僵局的开口道:“那就还是老样子?先坐下来真吃真喝一段,找找情绪再开始?”
“这个你们商量。”文牧也表示不干预。
“但是有一点,沈白,你待会儿的戏份特别重,可别真喝太多喝上头了。”
“留点NG的后路给自己。”
沈白佯装生气的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导演。”
“我得多喝一点,把退路灭了才能激发潜能。”
文牧也无语:“你看着办,反正剧组常备醒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