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争其他方面可能很难评,但作为演员的实力其实是很顶的,在98年就已经拿到了白玉兰戏剧奖最佳男主,只是演的喜剧多了,就很容易忽视演技。
沈白刚才是一点不落的接住了徐争所有的情绪。
往夸张的说,相当于猛踩油门的大货车撞向私家车,可私家车不但没被碾压,还很争气的扛住了。
这多厉害的一小伙呀!
文牧也沉住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夸沈白的话,继续盯着监视器。
他们互相飙戏的结果,就是把其余人都拉进这个沉浸式的情绪环境里了。
昔日同甘共苦解万难的伙伴,其实从来都不是同路人。
这种心情不亚于认知跟他。
黄毛的人设是刺头,他反应比沈白更激进,酒倒得又急又快。
“谢勇哥。”
他和以往一样的少言少语,可是喝完把酒杯用力的直接砸在桌上。
徐争既像不服气,也像寻求理解的看向还没表态的谭焯。
谭焯是另一种特别,因为他俩差点走到一块。
但她同样是失望的端起酒杯喝完:“谢勇哥。”
说完也走了。
徐争侧过头看向现场唯一还没走的杨新明。
而杨新明露出一个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微微欠身道:“愿主保佑你。”
火锅的烟还在袅袅升起,徐争点燃了一根烟,眼神放空的发呆。
文牧也终于举起喇叭喊话。
“Cut!好————这次一遍过了!”
“每个人都特别好!不用重拍!”
主镜头的视角,是由店内往外面的方向拍,他们推门出去后,其实也没有走,就蹲在门外镜头看不到的地方emo。
听到文牧也的喊话,这才推门进来。
一群人,包括沈白在内都有点力竭了。
谭焯受到的影响最深,连眼睛都是红的。
她是完全的代入了角色,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患病孩子的妈妈。
以至于文牧也开口复盘夸人,谭焯都崩溃的哭了。
演这种情绪戏的后劲儿到底太足,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沈白则是靠着陈嘟灵的一瓶冰镇快乐水,才缓过来。
文牧也拍着他的肩膀,郑重说:“小白,你刚才演得不错,这里就数你最年轻,好好干,再接再厉。”
“我虽然不能保你拿奖,但到时候该给你报的一样都不会少。”
“导演,我演得这么辛苦,你可别给我画饼了,录音了啊。”沈白装模作样的开始掏录音笔。
“......”
文牧也无语的样子,也稍稍逗乐了其他人,这才慢慢的缓过来说话。
谭焯叹了口气的共情道:“只是演戏都这么难受,病人和家属都好难啊。”
黄毛张宇挠头道:“那可不,我有远房亲戚就因为生罕见病,搞到家破人亡,到头来人没了,还欠下一堆债。”
沈白感觉他重点不一定抓对了。
“普通人家患上大病确实天塌了。”
“不过吧,我们剧顶多把半个原型案件拍出来了,实际还真不止药贵那么回事。”
杨新明也想起来了。
“噢,我知道,我接到剧本的时候就去搜了,医院也是操蛋......”
徐争立刻制止道:“可别在剧组里面谈这个。”
“你们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就行。”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闭上了嘴,然后转移话题。
原型事件的真实情况嘛,确实是窦娥来了,说不定都会主动让半个座给某公司。
这种不能摆上来明讲的事件,水太深了,能给拍一半都已经算不错。
作为投资人之一,他肯定要督促大家谨言慎行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戏的情绪消耗太大。
徐争在隔天的大戏,状态有点往下掉。
他哭不出来,或者说是哭得不太对。
这场戏,就是他穿上监狱的囚服坐在警车内,然后被几百个病人一路送行。
大哭有点破坏压抑的情绪,轻微落泪又差点意思。
尤其是文牧也这种没问题都得多拍一条保戏的导演,就这么琢磨来琢磨去,小半天都没拍下来。
沈白其实对这场戏有些印象,知道最后定下来是哪个镜头。
不过,他没傻到去指出来。
如果是那种入行不久的萌新,沈白还能提提意见。
遇上大佬就别指指点点了,这事不好把握,吃力不讨好,他已经超预期演好自己的部分,证明过演技很好就可以了。
有那功夫,他还不如去逗逗陈嘟灵。
这条戏最后定不下来,文牧也让徐争调整好再拍。
主演这边进度卡壳,配角那边倒是出彩得很。
现场看老太太质问周衣围那场戏,这感觉是大为震撼。
一堆人围着,还没剪辑都让人很动容。
沈白和陈嘟灵是看得津津有味,深受启发。
反正在这种老戏骨很多的大剧组,真就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简直像进了学风好的尖子班一样。
当天正好收工早。
可能看徐争的情绪没调整过来,再者陈嘟灵和其他几个配角演员快杀青了,制片主任就安排了聚餐。
干脆把老太太和几个实力派演员,也都叫上了。
所以开饭之前,沈白就把自己跟大家的收工合照发了个微博,配文‘向老戏骨学习’。
一来跟粉丝分享下剧组日常。
二是《白鹿原》终于播到了沈白的高光时刻。
他演的鹿兆海,在那个情景设置里,突然收到很久不见的党派敌对的亲大哥求助,让他护送怀孕的嫂子逃出被封锁的城。
结果,却发现这个怀孕的嫂子……居然是曾跟自己定过情的青梅竹马!
既要演出很久不见大哥的惊喜,替他哥找到心爱之人而感到开心。
然后是发现嫂子是自己青梅竹马的震惊,最后则是对他亲哥明知一切却隐瞒他的愤怒。
双重背叛下,导致在极短时间内伤心到接近崩溃。
到这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