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 Him In!”(让他进来!)
“Oscar for Lin!”(把奥斯卡给林!)
CNN的转播车开到了现场。
女记者站在人群中,不得不提高嗓门对着话筒喊道:“这里是好莱坞,我们正在目睹一场前所未有的抗议!
两部电影,激怒了两个阶层,却又把他们团结在了一起。
民众普遍认为,华国导演林青辉因为拍摄了政治敏感题材,遭到了当局的打压和限制入境。
虽然x宫方面刚刚发表声明,否认了这一指控,称从未限制林青辉入境。
但是,示威者并不相信。他们认为这是掩盖真相的谎言。
一位示威者刚才告诉我,如果林青辉不能出现在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上,那就是丑国民主的死亡!”
……
大洋彼岸,华国。
此时是京城时间的凌晨,但是微博的服务器,崩了。
#林青辉被迫害#
#林青辉流亡柏林#
#丑国封杀林青辉#
这三个词条,后面都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无数刚睡醒,或者还没睡的网友,看着那些从外网搬运回来的视频和新闻,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卧槽?真的假的?林导被老美封杀了?”
“这还能有假?你看CNN都报了!好莱坞都游行了!几万人上街给林导喊冤!”
“我的天,林导这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拍个电影能拍到让丑国总统害怕?”
“牛逼大发了!以前咱们的导演去国外,都是求爷爷告奶奶抹黑自己想拿个奖,现在林导是直接跟丑国政府刚正面?”
“怪不得林导不去奥斯卡,原来是怕去了被扣在那边了?”
公蜘圈子里,更是一片哀嚎和混乱。
某个著名的公蜘大V,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手都在抖。
他前两天刚写了一篇文章,抨击林青辉拍《小丑》是抹黑西方文明,是为了迎合国内的民族主义。
结果现在,剧情反转了?
林青辉成了被丑国政府迫害的自由斗士?
那他该怎么喷?
喷林青辉,就是站在丑国政府那边,就是支持政治迫害,就是反对言论自由。
夸林青辉,那就是打自己的脸,承认丑国并没有那么自由。
这特么是个死局啊!
“这剧本不对啊…”
大V喃喃自语:“怎么好莱坞那帮人也跟着起哄?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中影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喇培康拿着电话,听着对面的汇报,脸色凝重。
“确认了吗?真的是因为政治原因?”
“喇总,现在外媒都这么报。而且环球影业那边含糊其辞,只说林导确实有安全方面的顾虑。”
“胡闹!”
喇培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青辉是咱们国家的文化名片!是国宝级的导演!
他在丑国要是受了委屈,那是打咱们的脸!
马上联系魔法部,问问驻德馆能不能派人去接触一下。
还有,通知大裤衩,派记者去柏林!
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威胁他!如果是真的,咱们包机接他回来!我就不信了,拍个电影还能有生命危险?”
……
柏林,君悦酒店,现场热火朝天。
几百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把酒店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不仅仅是娱乐记者,还有政治记者,社会新闻记者。
甚至还有半岛电视台和RT(今日俄罗斯)的战地记者。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套房里。
林青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刘一菲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青辉,这事儿闹大了吧?
我看微博上都说要派撤侨的飞机来接咱们了。还有舅舅刚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他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联系上大使馆。”
姜闻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啧啧啧。”
姜闻回头,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这帮丑国佬,是真狠啊。
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溜。把你塑造成反抗暴政的英雄,然后用你的名义去收割选票,去恶心那个新大统领。
你要是承认了,你就彻底得罪了白宫。
你要是否认了,你就得罪了那一街支持你的民众,还有好莱坞那帮自由派。”
林青辉吹了吹茶,喝了一口。
“好茶。”
他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慌乱:“他们想造神,那就让他们造。”
“你不怕?”姜闻问。
“怕什么?”
林青辉笑了笑:“我是华国导演。我的根在华国。
丑国人怎么闹,那是他们家里的事。他们愿意把我当神供着,我就受着。他们愿意把我当枪使,那得看这枪口对准谁。”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大卫·李推门进来:“老板,BBC和《时代周刊》的人就在门口,他们说想请你接受个采访,既作为新闻,也作为纪录片素材。。
还有,刚才环球的亚当给我打电话,说…说让您配合一下,哪怕不说话,只要露个面,表现得忧郁一点就行。”
“忧郁一点?”
林青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
这是他特意让刘一菲从国内带来的。
立领,盘扣,黑色。
穿在身上,有一种肃穆,也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硬气。
“走吧。”
林青辉对刘一菲伸出手:“咱们去见见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
“我也去?”刘一菲问。
“当然。”
林青辉握紧了她的手:“这种大场面,一辈子也见不了几次。而且,你可是威尼斯影后,这种时候,你得陪着我演好这出戏。”
姜闻也要跟着往外走。
“你就别去了。”林青辉拦住他。
“为什么?”姜闻瞪眼。
林青辉指了指他的脸:“这场戏的主题是受迫害,你往那一站,跟个土匪头子,容易让人出戏。”
姜闻:“……”
……
酒店大堂。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闪光灯的光芒如同爆炸一样,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厅。
咔嚓咔嚓咔嚓。
安保人员手拉手,艰难地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
林青辉牵着刘一菲的手走出电梯。
他没有戴墨镜。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看不出喜怒。
这种平静,在现场的记者眼里,被解读成了绝望后的麻木。
BBC的威廉和《时代周刊》的安德森,凭借着特权,挤在了最前面。
摄像机几乎怼到了林青辉的脸上。
“林先生!”
安德森大声喊道:“全世界都在关注您!请问您为什么拒绝出席奥斯卡?是因为受到了来自华盛顿的威胁吗?”
“林导演!”
威廉也不甘示弱:“《小丑》和《逃出绝命镇》引发了巨大的政治争议,您是否后悔拍摄这两部电影?您是否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林!”
一个CNN的记者挤过来:“对于好莱坞的游行,您有什么想说的?那些支持者认为您是自由的象征,您会回应他们的期待吗?”
所有的话筒都伸向他,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青辉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安德森,又看了一眼威廉。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记者。
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具体的问题,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用中文说道:“我只是一个拍电影的。”
旁边安排的翻译立刻大声翻译成英文。
“电影拍完了,它就不属于我了,它属于观众。”
林青辉看着镜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至于其他的…我不在乎。
我只想在柏林,陪我的爱人,吃完这顿饭。”
说完,他紧了紧刘一菲的手,不再理会任何提问,径直走向门外的车。
记者们愣住了。
这算什么回答?
承认了?没承认?
但很快,他们就自己脑补出了答案。
“他没否认!”
安德森兴奋地对摄影师喊道:“他没否认受到威胁!他说他只想吃完这顿饭!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最后的晚餐吗?这是多么悲壮的暗示!”
威廉也在对着镜头做现场报道:“观众朋友们,你们听到了吗?
一位伟大的导演,在政治的漩涡中,发出了最无奈的叹息。
他说他不在乎,这恰恰证明了他的心已经死了!他对那个所谓的自由世界彻底失望了!”
当晚,这短短的一分钟采访视频,传遍了全球。
林青辉那身黑色的中山装,那个疲惫的眼神,还有那句“我只是一个拍电影的”,被赋予了无数种政治解读。
在好莱坞,这被解读为对权力的无声反抗。
在华国,这被解读为对西方乱象的冷眼旁观。
在欧洲,这被解读为艺术家的清高与傲骨。
环球影业的办公室里,罗恩·梅耶看着视频,满意地笑了。
“完美。”
他举起酒杯:“比剧本里写的还要完美。”
而在柏林的车里,刘一菲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小声问道:“刚才那句‘只想吃完这顿饭’,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听着怪吓人的。”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松开了牵着刘一菲的手,揉了揉肚子。
“没想。”
他笑着说:“我是真饿了。刚才光顾着装深沉,早饭都没吃饱。咱们去哪吃?还是那家猪肘子?我现在倒是想吃点白香肠”
刘一菲:“……”
车子驶入柏林的夜色。
而在他们身后,整个世界,因为林青辉的一句话,彻底沸腾了。
造神运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