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利多岛，电影宫Sala Grande大厅内，一千多名嘉宾填满了这里。
林青辉坐在第一排中间靠右的位置，身旁是刘一菲。
台上，意大利女演员索尼娅·贝加马斯科站在麦克风前，手里拿着印有威尼斯狮子标志的信封。
“第七十三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闭幕式现在开始。”
掌声响起，又迅速停下。
林青辉看了一眼评审团席位，萨姆·门德斯坐在正中间，赵遮天坐在长桌的最边缘，手里拿着节目单，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颁奖流程推进得很快。
“最佳剧本奖——诺亚·奥本海默，《第一夫人》。”
大屏幕上播放出娜塔莉·波特曼饰演的杰奎琳在白宫里游荡的画面。
诺亚·奥本海默跑上台，接过奖杯，语速很快地念着感谢名单。
接着是马塞洛·马斯楚安尼最佳新演员奖。
“葆拉·贝尔，《弗兰茨》。”
德国姑娘提着裙子走上台，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奖项一个接一个地颁出。
特别评审团奖给了安娜·莉莉·阿米普尔的《劣质爱情》。
最佳导演银狮奖出现了双黄蛋，阿玛特·伊斯卡拉特和安德烈·康查洛夫斯基两个人挤在话筒前，互相谦让着发言顺序。
此时，台下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坐在林青辉后排的一位法国记者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手里的流程单，眉头皱了起来。他凑到同伴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法语。
按照威尼斯的惯例，沃尔皮杯，也就是最佳男女演员奖，通常会在最佳导演奖之前颁发。但现在，两座银狮导演奖都已经发出去了，演员奖还没动静。
这不合常理。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在座椅间传递。
“顺序调了？”
“怎么还没到演员奖？”
“《爱乐之城》到现在还颗粒无收。”
刘一菲凑近林青辉的耳边上说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流程单印错了？”
林青辉看着台上：“威尼斯这种级别的电影节，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唯一的解释是，组委会调整了颁奖顺序。”
“为什么要调整？”
“通常是为了制造悬念，或者是…”林青辉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或者是为了某种特殊的仪式感。
台上，索尼娅·贝加马斯科拿起了下一个信封。
“评审团大奖，银狮奖。”
这是仅次于金狮奖的第二大奖，全场安静下来。
“汤姆·福特，《夜行动物》。”
掌声雷动，时尚大帝汤姆·福特推了推眼镜，迈着模特的步子走上台。
叫此人为时尚大帝是因为他担任过古驰的创意总监，也担任过YSL的创作总监。
等到汤姆·福特发表完感言走下台，大屏幕暗了下去，随后亮起了威尼斯电影节的Logo。
此时，颁奖典礼已经接近尾声，除了最高的金狮奖，就只剩下两个演员奖没颁。
而作为本届电影节口碑最高、场刊评分3.8的《爱乐之城》，到现在为止，连一个提名的奖项都没拿到。
“这也太奇怪了。”
坐在不远处的竞争对手《降临》的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忍不住回头看了林青辉一眼。
难道林青辉要拿金狮？
只有拿金狮的电影，才会在前面的奖项中全部轮空。这是三大电影节不成文的规矩——大奖不兼得。
如果《爱乐之城》前面什么都没拿，那大概率就是冲着金狮去的。
“林青辉难不成又要拿一个金狮？”
后排的华国记者区已经炸锅了。
“要是再拿，这就是第三座了！破纪录了！”
“可是刚才评审团大奖都颁完了，如果不是金狮，那《爱乐之城》岂不是要空手而归？”
“不可能，场刊3.8分，要是颗粒无收，电影节大门明天就得被影迷砸了。”
刘一菲的手心出了汗，她看着林青辉的侧脸：“环球那边真的没公关吗？会不会是他们谈好了金狮？”
林青辉摇了摇头，看她那么紧张，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递给她：“喝口水。”
刘一菲接过水，喝了一小口，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亚当只看重奥斯卡，威尼斯这边，我没让他动用资源。”
林青辉对于威尼斯已经无欲无求，所以也没有去做什么幕后交易，不然前面就该拿自己不拍竞赛片的消息作为交换了。
刘一菲问道：“那...那我们就这么坐着？”
“坐着。”
林青辉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咱们缺奖杯吗？家里那个柜子都快塞不下了。要是真没奖，咱们正好早点回去吃宵夜，我都饿了。”
刘一菲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白了他一眼，把水瓶塞回他手里。
他说得轻松，但周围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时不时地扫过他们两个。
台上，索尼娅·贝加马斯科再次走到麦克风前。
她这一次没有直接念名单，而是笑着说道：“今年的评审团在讨论过程中，做出了一些打破常规的决定。为了表彰卓越的艺术贡献，我们调整了颁奖顺序。”
打破常规。
这四个字一出，台下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影片的片段。
艾米·亚当斯《降临》。
娜塔莉·波特曼《第一夫人》。
刘一菲《爱乐之城》。
片段里，刘一菲对着镜头，眼泪滑落，唱着那首《试镜》。
画面定格，灯光重新亮起。
索尼娅拆开手里的信封，抽出卡片。
“最佳女演员，沃尔皮杯。”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投向第一排。
“《爱乐之城》，刘一菲。”
刘一菲愣在座位上，直到林青辉站起来，转身张开双臂抱住她。
“恭喜。”林青辉在她耳边说道：“二封威尼斯，你创造历史了。”
刘一菲这才回过神，她站起身，感觉腿有点软。她提着裙摆，和林青辉拥抱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舞台。
这是她第二次走上这个领奖台。上一次是《地心引力》，这一次是《爱乐之城》。
她从索尼娅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沃尔皮杯。
她站在麦克风前调整下呼吸后说道：“谢谢。”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带着微颤，但很快就稳定下来。
“谢谢评审团，谢谢威尼斯。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苏菲是一个关于梦想的角色，她经历过无数次的拒绝，无数次的失败，但她从来没有放弃。”
她目光看向台下，落在那个正微笑着看着她的男人身上。
“我想感谢我的导演，也是我的搭档，林青辉先生。是你创造了苏菲，也是你让我相信，我就是苏菲。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奖杯。”
台下掌声响起，林青辉坐在那里，笑着鼓掌。
最后，刘一菲举起奖杯，对着林青辉晃了晃：“今晚的墨鱼面，你请客。”
台下一阵哄笑。
此时，台上的颁奖还在继续。
大家都以为，既然女主角给了《爱乐之城》，那接下来的金狮奖肯定就没戏了。毕竟，表演奖也是大奖，分了蛋糕，就不可能再给最高荣誉。
那么，剩下的悬念就是，最佳男演员给谁？是《杰出公民》的奥斯卡·马丁内兹？还是《夜行动物》的杰克·吉伦哈尔？
还有那个金狮奖，会花落谁家？
索尼娅撕开信封：“最佳男演员，沃尔皮杯。”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评审团主席萨姆·门德斯，门德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真是一个惊喜。”
她抬起头，声音提高了几度。
“《爱乐之城》，林青辉。”
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瞬间，整个Sala Grande大厅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概过了两秒钟，才有人反应过来。
“卧槽！”后排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爆了一句中文粗口。
紧接着，整个电影宫炸了。掌声，口哨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从来没有过，威尼斯七十三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部电影同时包揽最佳男女演员奖，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林青辉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向台上的嘉宾。
索尼娅笑着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信封亮给他看，确实是他的名字。
林青辉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刘一菲，刘一菲正张大嘴巴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青辉伸手在她下巴上抬了一下，帮她合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