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马上上台，而是先转身，对着身后的观众席挥了挥手，掌声更热烈了。
他走上台，从索尼娅手里接过那个和刘一菲一模一样的奖杯。
他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那一双双震惊、兴奋、羡慕的眼睛。
林青辉对着话筒感慨道：“说实话，我有点惊讶。”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据我所知，在威尼斯的历史上，还没有哪部电影能同时把这两个奖杯带回家。我本来以为，今晚我就是来给刘一菲女士拎包的。”
笑声更大了。
“但是既然评审团这么慷慨，给了我这个荣誉，我觉得我不能浪费大家的好意。”
林青辉举了举手里的奖杯：“演戏对我来说，是个副业。但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尤其是和一位伟大的女演员合作。”
林青辉说完这句话，笑着看了一眼刘一菲，他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对着麦克风说道：“请大家等一下。”
全场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拿着奖杯，直接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跑了下去。
现场的导播吓了一跳，摄像机镜头连忙跟着他移动。
林青辉快步走到第一排，停在刘一菲面前。
刘一菲正坐在那里，手里还抱着她的奖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林青辉弯下腰，像个绅士一样，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向她。
“最佳女演员，刘女士，您愿意和我一起上台合个影吗？”
刘一菲听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这人，又在搞事情。
但她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她把手里的奖杯换了一只手拿，然后伸出右手，搭在他的掌心。
“走吧，最佳男演员，林先生。”
林青辉牵着她，两个人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重新走上了舞台。
这是电影里的画面重现。
这是现实版的《爱乐之城》，但没有遗憾，只有圆满。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电影宫的屋顶。
回到麦克风前，林青辉松开手，指了指台下的摄影记者席。
“各位摄影师朋友，麻烦大家多拍几张。记得把光打好点，我不希望明天的报纸上，我看起来比她黑太多。”
“哈哈哈哈！”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吹起了流氓哨，为这个时刻增添氛围。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连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两座沃尔皮杯在空中靠在一起，林青辉的手自然地揽住刘一菲的腰，刘一菲的头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那种笑不是对着镜头的职业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这一刻，定格成了威尼斯电影节历史上最经典的照片之一。
拍完照，两人手牵手走下舞台。
回到座位上，两座奖杯并排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此时，大家心里都清楚了。
既然双表演奖都给了《爱乐之城》，那金狮奖肯定没戏了。
评审团这是用两个影帝影后，换走了林青辉的第三座金狮。
这是一种体面的交换，也是一种极高的礼遇。
果然。
最后，索尼娅宣布了金狮奖的归属。
“《离开的女人》，拉夫·达兹。”
菲律宾导演拉夫·达兹站起身，双手合十感谢。
林青辉和刘一菲也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失落。他们满面笑容地为他鼓掌，目光真诚。
对于林青辉来说，两座沃尔皮杯，比第三座金狮更有趣，也更有话题度。
他已经不需要金狮来证明导演能力了，但拿着影帝奖杯退休，这简直是凡尔赛的最高境界。
闭幕式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
威尼斯官方不像戛纳和柏林，没有安排晚宴的习惯，大家各自找地方庆祝。
环球影业虽然没拿到金狮，但拿了双影帝影后，这对奥斯卡公关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奥斯卡最喜欢这种有话题度的奖项。
环球在利多岛的一家豪华餐厅包了场，举办庆功宴。
水晶吊灯下，长条餐桌上摆满了海鲜、香槟和鱼子酱。
林青辉和刘一菲一进场，就被环球的高管和各路片商围住了。
“恭喜！林！太不可思议了！”
“Crystal！你今晚美得像个天使！”
香槟开瓶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青辉手里端着一杯酒，应酬了一圈，感觉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他找了个借口，走到露台上去透透气。
露台外面是大海，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喜欢今晚的奖项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青辉转过身，看到评审团主席萨姆·门德斯正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栏杆上看着他。
“非常开心。”
林青辉举了举杯子：“萨姆，谢谢，这是一份大礼。”
“你喜欢就好。”
萨姆·门德斯笑了笑，走近了几步，和他并肩站着，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灯塔。
“你知道，如果按照分数，《爱乐之城》应该是金狮。”
萨姆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我听说你要退休了，我想，与其给你又一个摆在柜子里吃灰的金狮，不如给你一个能和你的爱人相匹配的奖项。”
“这是个天才的主意。”林青辉由衷地说道：“比金狮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电影，聊了聊好莱坞的近况，气氛很融洽。
就在萨姆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随意地问了一句。
“林，你和你们国家的那个…赵，有矛盾吗？”
林青辉愣了一下。
赵？
赵遮天。
他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
萨姆·门德斯是英国人，他们自我标榜绅士，讲究体面，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八卦。
既然问了，那就说明在评审过程中，赵遮天肯定做了什么。
林青辉马上反应过来。
估计是在讨论奖项的时候，赵遮天试图阻击《爱乐之城》。
也许是反对给金狮，也许是反对给表演奖。
但最终结果是双影帝影后，说明萨姆·门德斯压住了赵遮天的意见，或者绕过了她。
现在萨姆来问这个问题，其实是在暗示林青辉：有人在背后搞你，但我帮你挡了。
这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信息交换。
林青辉看着萨姆的眼睛，笑了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有还是没有，也没有趁机说赵遮天的坏话。
那是小孩子的做法。
他只是举起酒杯，对着萨姆碰了一下。
“萨姆，谢谢你的公平。”
萨姆·门德斯看着他，知道林青辉读懂并且接受了自己的善意暗示。
他笑了，拍了拍林青辉的肩膀：“享受你的夜晚，影帝先生。”
说完，萨姆转身走回了宴会厅。
林青辉站在露台上，喝了一口酒，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赵遮天。
本来想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你在背后递刀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回了光鲜亮丽的宴会厅。
那里，刘一菲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笑靥如花。
林青辉大步走过去，穿过人群，站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走吧，回家。”
“这就走了？”刘一菲有些惊讶。
“嗯，最好的奖已经拿到了，剩下的…”
林青辉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和人谈笑风生的环球高管们。
“剩下的名利场，留给他们去玩吧。”
两人十指紧扣，走出了喧嚣的宴会厅，消失在威尼斯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