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林青辉给她讲了今天下午在剪辑室发生的事：“他的那部《听说读写》拍完了，成色很好，是个拍商业片的好苗子，我已经让他去准备下一个项目了。”
刘一菲好奇地问：“又是什么新项目？”
林青辉笑了笑：“国外的电影，这次，我想让他去拍一部公路片。”
他言简意赅地把《无依之地》的故事核心和拍摄构想告诉了刘一菲。
“让他们去拍那边的故事？”刘一菲有些惊讶：“这……能行吗？我们的人，去拍他们的事，他们会认吗？”
“为什么不认？”
林青辉反问：“电影是世界性的语言，他们能来拍《花木兰》，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拍他们的？而且，就是要用我们的视角去看，才能看到他们自己身处其中而看不到的东西。”
“申奥能胜任吗？这听起来太难了。”
“难，才更有挑战的价值。我看了他拍的东西，他有那个心气，也有那个能力。
年轻人，就是要给他们压担子，让他们去闯。成了，他就是下一个国际大导。败了，也无所谓，公司赔得起这点试错成本。”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夜渐渐深了，便关了灯，歇下。
......
次日，星辉中心26楼，董事长办公室。
林青辉刚处理完几份积压的文件，内线电话就响了。
“林总，范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范小胖走了进来。
“林导。”
“坐。”林青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范小胖坐下，秘书端进来两杯茶。
“《巨齿鲨》拍完了？”林青辉问道。
范小胖点点头：“上周刚在怀柔杀青，听制片人说，后期制作可能要一年左右，最快也要明年年底上映。”
“辛苦了。”
“不辛苦。”范小胖摆摆手：“跟着好莱坞的团队学到很多东西，就是天天泡在水里，皮肤都快泡皱了。”
林青辉笑了笑：“今天来找我，有事？”
范小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导，是有一个项目。陈凯哥导演的，叫《妖猫传》，他们那边通过黄小明联系到我，想请我演杨贵妃。”
林青辉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陈凯哥，《妖猫传》，杨贵妃。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脑海里的记忆翻涌起来。
他记得，陈凯哥为了这个角色，费了很大的劲。
他重生之前，看过不少关于这部电影的幕后新闻。
陈凯哥在筹备《妖猫传》时，深入研究了唐朝历史，他认为唐朝皇室有鲜卑血统，杨贵妃也可能并非纯粹的汉人面孔，或许带有一些胡人血统。
所以，他想要一张具有混血感，带有异域风情的脸。
最后他选了中法混血的张榕容。
张榕容的骨相，既有东方仕女的丰腴感，又有西方人深邃的眼窝和立体的轮廓。这完全符合陈凯哥心中带有胡风的盛唐美人的想象。
而且，陈凯哥还解释过，他不想用一个知名度太高的演员。
他怕观众看到的是某位大明星在演杨贵妃，而不是杨贵妃这个角色本身。
张榕容当时在内地，确实算一张半生脸，能让观众更快地入戏。
可现在，他怎么会主动来找范小胖？
如今的范小胖，柏林戛纳双料影后，奥斯卡提名在手，刚拍完好莱坞的A级制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大明星的气场，跟陈凯哥之前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林青辉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妖猫传》这个项目太重了。
为了拍这部戏，陈凯哥花了六年时间，在襄阳专门建了一座唐城。光是这座城的投资，就是个天文数字。
电影的总投资更是号称近十亿，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身上，任何导演都会优先考虑最稳妥的选择。
艺术追求固然重要，但如果电影赔得血本无归，那一切都是空谈。
而放眼如今的华语娱乐圈，还有谁比范小胖饰演杨贵妃，更稳妥吗？
没有了。
范小胖的五官，本就带着一种艳丽的侵略性，画上唐妆，完全能撑起雍容华贵的气场。
她的外号叫小胖，也恰好契合了唐朝那种以丰腴为美的审美。
再加上柏林和戛纳双影后的演技认证，以及刚和好莱坞合作带来的国际声量。
这张牌，稳得不能再稳。
陈凯哥不是傻子，在商业压力面前，所谓的艺术坚持，可以稍微变通一下。
林青辉放下茶杯，看着范小胖：“你来问我，是拿不定主意？”
范小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忧虑。
“林导，我就是怕。陈导这几年的片子，口碑都…不太稳定。我怕他又拍出一部《无极》那样的，到时候我的口碑也要跟着受拖累。”
林青辉听完，几乎要笑出声来。
“范小胖，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乎口碑了？”
范小胖愣了一下。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我以为你很享受这种在风口浪尖上跳舞的感觉。
这些年，骂你的人少吗？黑你的人少吗？可你倒下了吗？没有。”
“打不倒，骂不走，永远站在聚光灯下，只负责貌美如花和赢得漂亮。这不才是你范小胖的人设吗？”
范小胖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你接这个角色，是去赌一个上限，而不是去保一个下限。”
“陈凯哥导演，别的不好说，拍女人，那是一绝。
“他知道怎么把一个女演员拍得风华绝代，美到极致。你去演杨贵妃，在他的镜头下，肯定又是美上一个新的高度。”
“为了这个，难道不值得你去赌一把吗？”
范小胖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万一电影的剧情又被骂…”
“那又怎么样？”林青辉打断她的话：“他拍的烂片，大家骂的，大多数也是他陈凯哥本人。观众会说陈凯哥又在故弄玄虚，陈凯哥又在讲大道理。”
“有几个观众会去骂里面的演员？你只要在里面负责美，负责演出杨贵妃的那种气度，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骂名他来担，赞美你来收，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林青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最后补了一句。
“去吧，这个角色，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演。”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范小胖最后的顾虑。
她站起身，对着林青辉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林导，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