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好莱坞的一间大型排练厅里,林青辉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踢踏舞鞋。他对面的镜子墙前,站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正是好莱坞著名的编舞师曼迪·摩尔。
曼迪·摩尔手里拿着记事本,这位好莱坞顶级的编舞师此刻神情专注,眼睛盯着林青辉的脚。
“看好了,这段节奏是切分音。”
林青辉说完,身体动了。没有音乐,只有鞋底撞击地面的声音。他的双脚在地板上快速交替,脚尖点地,脚跟落下,身体随着重心转移而摆动。
他的动作不花哨,但每一个节点都卡在一种奇特的韵律上。
一段三十秒的独舞,林青辉停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指了指镜子里的倒影:“这段是开场高速公路那场戏的核心,我要那种看似随意,其实精准到每一帧的群舞效果。”
曼迪·摩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舞步图解:“这种切分很难,群演需要大量练习才能整齐。”
林青辉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那就是你的工作了,我把动作拆解给你,你去教那些群演,我没时间一个个纠正他们的抬腿高度动作姿势。”
林青辉脑子里有《爱乐之城》的所有舞蹈,不过他可没精力去教群舞,所有还是需要舞蹈组能把他脑子里的舞蹈分解传达下去。
曼迪·摩尔合上本子,“没问题,那女主角呢?”
“茜茜由我来教。”
排练厅的另一角,刘一菲穿着练功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正扶着把杆压腿。她的柔韧性极好,腿轻松地搭在把杆上,上半身贴着腿面,呼吸平稳。
林青辉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腿肌肉:“累吗?”
刘一菲直起腰,额头上也全是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还行,比拍打戏轻松多了。这踢踏舞跟武术里的步法有点像,都是讲究重心的转换。”
“但这个要松。”
林青辉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武术讲究下盘稳,像生了根一样。但爵士舞和踢踏舞,要像踩在棉花上,重心要提起来,随时准备飘走。”
“来,练下《A Lovely Night》那段,长镜头,不能断。”
刘一菲吐了吐舌头说道:“梁祝之后好久没跳这么高强度的了,希望能跟上你的节奏。”
“你的底子在。”林青辉站起身,拍了拍手,“来,起势。”
音乐响起,是钢琴的小样。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林青辉左手插兜,右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刘一菲转身,裙摆甩出一个弧度,手搭在他的手上。
踢踏,旋转,侧滑。
刘一菲的动作很轻盈,她的肌肉记忆还在,《梁祝》后她的古典舞也没落下,还是有继续练着。
这些年在练功房里流的汗没有白费,林青辉的一个眼神,一个肩膀的微动,她就能预判出下一个动作的走向。
曼迪·摩尔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在镜子前的配合,忍不住点了点头,他们默契得像是跳了一辈子舞的搭档。
“停。”林青辉突然喊道,音乐戛然而止。
“刚才那个转身,慢了半拍。”
林青辉指着刘一菲的脚,“转的时候重心要压低,不然接不上后面的后撤步。”
刘一菲点了点头:“再来。”
等练了几遍后,林青辉带着刘一菲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休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杰夫·罗宾诺夫发来一条信息。
两百万美元的开发资金已经打入剧组账户,前期筹备组已经飞到了纽约,正在布朗克斯区寻找那条标志性的长阶梯。
林青辉回复了几个字:【让他们先找着,阶梯要陡,要有压迫感。公寓要破,要那种住着感觉会压抑透不过气的。地铁站找那种老式的,灯光昏暗的。】
发完信息,林青辉把手机扔在一边,等休息好后重新站起身对着刘一菲说道:“休息结束,继续!下一段,天文台的华尔兹!”
……
环球制片厂摄影棚,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剧组的主创人员围坐了一圈。
这是《爱乐之城》的全员剧本围读会。
林青辉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刘一菲,右手边是负责配乐的贾斯汀·赫维茨。
“第一场,高速公路。”林青辉翻开剧本,“这是一场关于洛杉矶的缩影的舞蹈,每个人都在车里做梦,然后冲出来,在车顶上跳舞。”
他看向摄影指导莱纳斯·桑德格伦:“我要一镜到底,或者看起来像是一镜到底。摄影机要在车流里穿梭,要捕捉到那种热浪和躁动。”
莱纳斯点头:“起重机已经定好了,我们在110号高速公路的匝道上做了测试,运镜轨迹没问题。”
围读会进行得很顺利,大家都知道这部电影的分量,也都能理解林青辉的要求。
中场休息时,林青辉走出摄影棚,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来自纽约的邮件。
发件人是托德·菲利普斯,林青辉找来的《小丑》执行制片人,邮件里只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纽约布朗克斯区的一条长阶梯,两侧是破旧的砖墙,台阶陡峭,延伸向灰暗的天空。
第二张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墙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灯光昏暗,。
第三张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外墙剥落,窗户上贴着报纸。
林青辉手指滑动屏幕,看着这些照片。这就是他要的哥谭,那个压抑肮脏,把人逼疯的城市。
他拨通了托德的电话,“那个阶梯,定下来,把周围的现代广告牌全拆了,换上80年代的。那栋公寓也租下来,作为亚瑟·弗莱克的家。”
“明白。”托德在电话那头说道。
“如果钱不够继续找华纳要。”林青辉说完挂断电话,转身走回摄影棚。
......
六月中旬,剧组全员转移到了环球片场的另一个摄影棚里。
这里铺满了绿幕,中间悬挂着威亚设备。
《爱乐之城》里那场在格里菲斯天文台内部的星空共舞,需要在绿幕前完成,后期再合成浩瀚的星空背景。
刘一菲身上穿着威亚衣,外面套着连衣裙。
“威亚师,左边的绳索松两寸。”
林青辉站在监视器前,拿着对讲机指挥:“茜茜,起飞的时候,核心收紧,不要用威亚的力,要用你自己的腰力,假装是你自己飘起来的。”
“收到。”
刘一菲调整了一下呼吸,这种吊威亚的戏对她来说是手拿把掐的,当年演小龙女的时候,比这更难的动作都做过。
音乐起,刘一菲脚尖轻点地面,身体腾空而起。她在空中舒展肢体,裙摆像花朵一样绽放。林青辉也吊着威亚飞了过去,两人在半空中牵手,旋转。
这是一段反重力的舞蹈,需要在失重状态下保持优雅,还要配合音乐的节拍。
一般的演员光是控制身体平衡就已经很难了,但这两位都是练家子。林青辉有满级的导演附带的身体控制力,刘一菲有十几年的动作戏底子。
两人在空中像两只飞鸟,盘旋,交错,上升,下降。
曼迪·摩尔站在下面仰着头,嘴巴微张:“上帝啊,他们不需要替身吗?这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地面上跳的一样。”
摄影指导莱纳斯·桑德格伦扛着摄影机,在摇臂上跟着两人转动:“太美了,这光打在Crystal脸上,简直就是天使。”
七月,洛杉矶进入了酷暑。舞蹈合练的同时,录音棚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伯班克的一间录音棚里,林青辉坐在钢琴前。
这首《City of Stars》,他练了一周。虽然他脑子里有旋律,但必须弹出爵士乐特有的味道,这需要练习中去找。
林青辉对自己刚才的一个滑音不满意,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
低沉、略带忧伤的前奏流淌出来。
他开口唱道:“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和疲惫。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男主不是歌唱家,他是个落魄的钢琴师,他的歌声应该是喃喃自语,而不是在那儿飙高音。
玻璃墙外,刘一菲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听着,轮到她进棚了。
“A rush, a glance, a touch, a dance...”
她的声音清澈,透亮,但也压着嗓子,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憧憬。
录音师在调音台上推着推子,对身边的林青辉竖起大拇指:“这种质感对了,不完美,但真诚,这就是音乐剧要的感觉。”
七月二十五日,技术彩排。
摄影组、灯光组、录音组全部到位。他们在摄影棚里模拟了各种光线环境,测试钢琴的收音效果,以及长镜头的运镜路线。
林青辉对每一个细节都极其苛刻。
“钢琴的收音话筒要藏好,不能穿帮,但声音要实。”
“斯坦尼康的脚步要稳,那个转弯的地方,镜头要甩过去,要跟上裙摆的节奏。”
“灯光,那盏聚光灯进来的时间慢了,重来!”
整个剧组在林青辉的驱使下高速运转,磨合,发热,直到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