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班克，华纳兄弟影业总部大楼。
杰夫·罗宾诺夫手里捏着那一纸合约草案，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坐在他旁边的凯文·特苏哈拉（Kevin Tsujihara）也愁眉苦脸的。
林青辉坐在会议桌对面。
“林，两千万美元的执导费，华纳没有意见。”
杰夫·罗宾诺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把合约推回桌子中央：“但是，百分之三十的首美元全票房分成，这个比例，即使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或者是詹姆斯·卡梅隆，在华纳也拿不到。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破坏了华纳的薪酬结构体系。”
凯文接过了话茬，语：“林，《爱乐之城》环球给你这个价，是因为那是个爱情片，是合家欢，也是奥斯卡种子选手。但你现在给我们的这个项目…”
凯文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剧本封皮——《Joker》（小丑）。
“这是个R级片，林，虽然你还没拍，但看这大纲，又是暴力又是精神疾病。
这种片子在华国大陆根本上不了映，这就少了一大块票仓。在北美和欧洲，R级片的天花板就在那里。”
杰夫补充道：“DC的漫改电影，除了诺兰的蝙蝠侠，其他的成绩并不稳定。
而且小丑这个角色…希斯·莱杰的版本太过经典，观众的期待值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拍不好，口碑反噬会很严重。
如果票房只有两三亿美元，分给你百分之三十的首美元，华纳连宣发成本都收不回来。我们是上市公司，这种风险太大的合同，董事会过不了。”
林青辉早有预料，“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第二个方案。”
“我们来打个赌。”
杰夫和凯文对视了一眼：“什么赌？”
“全球票房达到五亿美元之前，我一分钱分红不要，只拿那两千万的导演费。
如果票房止步于四亿九千九百万，那这百分之三十，就当是我送给华纳的礼物。”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对于一部R级片来说，五亿美元是个很高的门槛。
哪怕是那些大制作的R级动作片，能冲过这个线的也寥寥无几，林青辉这是在拿几千万美元的收益做赌注。
林青辉接着说道：“但是，如果票房超过五亿美元，我就要百分之三十的首美元分成，从第一张票开始算。”
杰夫大脑飞速运转，五亿美元，如果真能达到这个数，那这部电影就是爆款，给林青辉百分之三十，华纳依然赚得盆满钵满。
“还有，如果票房超过八亿美元。”
“八亿？！”凯文忍不住叫出了声：“林，那是《蝙蝠侠》那种级别的大片才能达到的数字。一部没有蝙蝠侠的小丑电影，还是R级，这不可能。”
林青辉面带微笑：“万一呢？如果超过八亿美元，我要华纳在票房数据确认的第二天，就把我那份分成打给我。
我不想等那漫长的六个月甚至一年的分账期，也不想听你们财务部跟我扯什么回款周期。”
“你们需要先行垫付，哪怕是去华尔街借钱，也要先把钱给我。”
杰夫·罗宾诺夫沉默了，他盯着林青辉的眼睛，试图从那双黑色的瞳孔里看出开玩笑的成分，但他看到的只有笃定。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杰夫站起身。
“请便。”林青辉做了个手势。
杰夫和凯文走出了会议室，来到了隔壁的小休息室。
门刚关上，凯文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八亿美元？他以为这是《复仇者联盟》吗？这只是一部讲小丑起源的电影，甚至连蝙蝠侠都不会出现。
这也不是他那部《死侍》那种血腥刺激的动作片。”
“但他从来没输过。”
杰夫走到咖啡机前，接了一杯咖啡：“你想想《饥饿游戏》，想想《死侍》，甚至想想《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哪一次我们觉得不可能的时候，他都做到了。”
“那可是百分之三十啊，杰夫！如果是八亿票房，我们要分给他一亿两千万美元！而且还要立刻支付！”
杰夫看着凯文：“那又怎么样？如果真的能卖到八亿，那这就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个现象，一个奇迹。
对于拥有DC全部版权的我们来说，这意味着DC宇宙的另一可能，意味着我们的股价会飞涨。
而且，林没有要续集的执导权，也没有要版权。
这意味着，如果这部电影火了，后面我们可以拍《小丑2》、《小丑3》，甚至把小丑引入其他DC电影，那些钱全是华纳的。”
凯文冷静了下来，开始算账：“如果真到八亿，我们虽然要垫付一亿多，但票房回款是迟早的事。我们只是损失了一些利息，或者付给华尔街一点过桥贷款的利息。
相比于八亿美元票房带来的股价上涨和品牌价值，这点利息算个屁。”
杰夫接话道：“而且，如果票房没到五亿，我们只需要付两千万就能得到林青辉执导的一部电影。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凯文仔细一想，确实如此。林青辉是在用票房赌博，而华纳则稳赚不赔。
票房不过五亿，华纳不可能亏多少，林青辉名头在那，回本毫无压力；超过五亿、八亿，华纳不仅赚钱，还激活了一个顶级IP。
“那就答应了？”
“嗯。”
两人推门回到会议室，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热情地笑容。
杰夫伸出手：“林，华纳接受你的提议，我们愿意陪你玩这个游戏。”
林青辉站起身，握住了杰夫的手：“明智的选择。相信我，等到庆功宴的时候，你会庆幸今天签了这个字。”
双方重新落座，律师团队迅速进场，开始修改合同条款。
林青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剧本，推到杰夫面前：“既然钱谈妥了，那就聊聊干活的事。”
“《爱乐之城》大概十月份杀青，我要无缝进组。
这部戏的背景是1981年的哥谭，也就是纽约。但我不要那种现代化的纽约，我要那种脏乱、压抑、满街垃圾、涂鸦遍地的纽约。”
杰夫翻开剧本，第一页写着一行字：我原本以为我的人生是一场悲剧，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是一场喜剧。
林青辉说道：“勘景组现在就可以出发去纽约了，选角导演也可以启动了，除了男主角，其他的配角你们看着办，我不干涉，只要演技在线就行。至于男主角…”
林青辉顿了顿：“我要华金·菲尼克斯。”
杰夫和凯文愣了一下。
凯文有些迟疑：“华金？他是个好演员，但他…很怪，而且他很排斥商业大片，尤其是这种漫改电影。漫威找了他好几次，让他演奇异博士，他都拒了。”
“他不是排斥漫改，他是排斥穿紧身衣在绿幕前挥手。”
林青辉指了指剧本：“告诉他，这不是漫改，这是一部人物传记，是一部关于社会边缘人的心理惊悚片。他要是不接，你就让他来找我，我会说动他的。”
杰夫点了点头：“好，我们去联系。”
……
一周后的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里光线昏暗，华金·菲尼克斯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夹着一支烟，林青辉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导演？”华金看到林青辉后，打了个招呼，然后伸手把烟拿去烟灰缸处打算把烟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