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辉看到后说:“没关系,我不抽烟,但我不介意别人抽烟。”
华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烟按灭。
“剧本看过了?”林青辉开门见山。
华金点了点头:“看过了,三遍。”
“感觉如何?”
华金直视着林青辉:“很压抑,这里面没有英雄,没有救赎,只有无尽的坠落。
亚瑟·弗莱克,他就像是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每一步都在往深渊里滑。”
“那你有兴趣吗?”
华金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桌子,过了许久才开口:“林导演,说实话,我很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那个影子。”
华金的声音低沉下来:“希斯·莱杰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在《黑暗骑士》里的表演那是神级的。他把小丑这个角色的灵魂抽干了,剩下的只有混乱和虚无。”
“每个人都告诉我,不要去碰这个角色。因为无论怎么演,都会被拿来比较。如果我演得像他,那是模仿;如果演得不像,那是背叛。”
“而且,我害怕这种漫画角色会让我陷入某种窠臼,你知道的,绿幕,特效,爆炸,然后是毫无逻辑的打斗,我不想成为那种印在快餐盒上的塑料玩偶。”
“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这种感觉,让我甚至不敢去触碰那个剧本。”
林青辉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
直到华金说完,重新陷入那种自我怀疑的沉默中,林青辉才缓缓开口。
“华金,你看着我。”
“希斯·莱杰演的是混乱的化身,是纯粹的恶,是蝙蝠侠的对立面。他是一个符号,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毁灭者。”
“但我写的亚瑟·弗莱克,不是那个符号,他是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痛苦的人。他有母亲,有梦想,有渴望被爱的需求。他是在这个冷漠的社会里,被一脚一脚踩进泥潭里的可怜虫。”
“我要你演的,不是那个炸掉医院的小丑。
我要你演的,是那个在公交车上因为控制不住大笑而递出卡片的病人;
是那个在更衣室里,瘦骨嶙峋地拉扯着自己舞鞋的失败者;
是那个在地铁里被三个华尔街精英殴打时,绝望反击的普通人。”
“这部电影里,没有蝙蝠侠来救场,没有高科技武器。只有哥谭市肮脏的街道,和亚瑟内心崩塌的声音。”
“我们要拍的,是精神疾病的各种具象化,是贫富差距下的怒火。这不是漫画,这是现实主义的悲剧。”
“至于希斯·莱杰…最好的致敬,不是避开他,而是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演的是果,是已经疯魔的小丑。而你要演的是因,是小丑是如何诞生的。”
“你相信我,华金。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去减肥,去瘦到脱相,去寻找那个病态的笑声。
我能让你在银幕上,创造出另一个经典。”
华金·菲尼克斯听着这番话,眼神中的迷茫逐渐消散,作为一个演员,这种角色,这种深挖人性黑暗面的剧本,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看着林青辉,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导演,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自信。
“你需要我减多少磅?”华金突然问道。
林青辉笑了:“五十磅,我要看到你的肋骨像琴弦一样根根分明,我要看到你背上的肩胛骨像折断的翅膀。”
“让我回去再想几天。”
华金站起身:“这是个大工程,我需要调整一下心理状态,我得…先去和亚瑟·弗莱克那个家伙单独待一会儿。”
“没问题。”
林青辉把他送到门口:“一周,剧本你带走,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送走华金后,林青辉回到马布里别墅。
他并不担心华金会拒绝,对于这种演员来说,亚瑟·弗莱克这个角色就像是海妖的歌声,一旦听到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辉重新投入到了《爱乐之城》的准备工作中。
某天,刘一菲正练完一段舞,抽空出来客厅给冷水瓶加水。她将冷水壶递给林青辉,随口问道林青辉前几天忙的事情:“华纳那边搞定了?”
“搞定了。”
林青辉给她冷水壶里加烧过放温的水,“合同签了,如果不出意外,男主角这几天也会定下来。”
“是谁呀?”刘一菲好奇地问。
“华金·菲尼克斯。”
刘一菲瞪大了眼睛:“那个演《大师》的?他看起来好凶的。”
“私底下挺内向的一个人。”林青辉笑着说,“不过演起戏来,确实挺凶的。这部戏拍完,估计他得去做半年的心理疏导。”
就在这时,林青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青辉拿起手机,接通。
接通后,那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笑声,那笑声干涩、痛苦,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骨头,明明是在笑,却听得人想哭。
“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声,随后是华金·菲尼克斯的声音。
“我找到那个笑声了。”
华金在电话那头说道:“那种因为神经系统受损,无法控制的大笑。那种想哭却只能笑出来的声音,我找到了。”
林青辉放下手里的水壶:“所以?”
“我接了。”
华金的声音里透着坚定:“什么时候签合同?”
“随时。”
挂断电话,林青辉给杰夫·罗宾诺夫发了一条短信:【搞定,准备合同。】
华纳兄弟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法务部就带着合同来到了华金的经纪公司。
看着华金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杰夫·罗宾诺夫露出微笑。
虽然他对这部R级片能不能卖到八亿还是持怀疑态度,但有了林青辉的剧本和执导,加上华金·菲尼克斯这种级别的演员,这部电影的质感至少是稳了。
“林,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杰夫收起合同,对电话那头的林青辉说道。
“别急,好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