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卡尔顿酒店的宴会厅。
闭幕式的庆功宴正在进行，林青辉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身边围满了前来道贺的各国影人。
他应对自如，法语、英语切换流畅，笑容得体。
“Lin！”
一声呼唤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戛纳电影节主席吉尔·雅各布走了过来。老头子今晚喝了不少，脸色红润。
林青辉笑着迎上去，和他碰了碰杯：“吉尔。看你这样子，今晚的红酒不错？”
“红酒是不错，但你给我出的难题很为难啊。”
雅各布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桌子上摆放的那两座奖杯上：“你今晚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如果不是蒂姆·伯顿坚持，我也许真的会动用主席特权干预结果。”
“那我是不是该给蒂姆送一束花表示感谢？”林青辉开了个玩笑。
雅各布眨了眨有眼笑着说：“你应该感谢的是戛纳的包容。”
随后他严肃起来：“不过说真的，林，你这次可是开了个坏头。一部电影拿两个核心大奖这对其他参赛者太残忍了。我正在考虑，也许明年我们需要修改一下规则了。”
“哦？”林青辉挑眉。
“比如，规定一部影片在主竞赛单元只能获得一个主要奖项。”
雅各布耸了耸肩：“为了保护电影节的多样性，也为了让其他导演不至于绝望。”
林青辉挑了挑眉，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限制一部影片只能拿一个奖？
那我要是一次性带两部电影来参赛呢？
欧洲三大电影节好像从来没规定过，一个导演一届只能入围一部电影吧？
要是左手一部《寄生虫》，右手一部《小偷家族》，两部电影同时入围主竞赛，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分。
当然，这个疯狂的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林青辉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举起杯子，笑着说道：“那我就当这是对我最大的褒奖了。能让戛纳为了我修改规则，这比金棕榈还荣耀。”
“你总是幸运的，但也是实力。”雅各布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青辉看准时机，开口道：“吉尔，既然我是最后的幸运儿，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还是08年的那个老请求。”
雅各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目光落在那两座奖杯上：“你是说复制品？给你的学校？”
“对。”林青辉诚恳地点头：“你知道的，我是京城电影学院培养出来的。这次能拿影帝，也是因为我是表演系毕业的。我想把这份荣誉带回母校，但原件我得留着自己收藏，或者配合宣传。”
雅各布爽快答应：“我就知道你会提这个！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其实赞助商萧邦（Chopard）每年制作奖杯的时候，为了防止意外，都会多备出一两套，都是现成的。你想要，直接让萧邦那边给你。不过——”
雅各布狡黠地眨了眨眼：“金棕榈那个棕榈叶可都是纯金打造的，这两个奖杯的材料费和制作费，你得自己掏。”
林青辉笑着答应：“那是当然。账单直接寄给我的公司就行。”
……
庆功宴的喧嚣逐渐散去，但对于林青辉来说，工作才刚刚开始。
凌晨一点，卡尔顿酒店的豪华套房内，灯火通明。
环球影业主席亚当·福格尔森，环球音乐集团总裁道格·莫里斯，以及几位核心宣发高管，正围坐在会议桌前。
桌上摊开着厚厚的文件，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墙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时间表和策略图。
亚当·福格尔森先开口：“林，首先恭喜你。但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戛纳。我们还要去的是明年的柯达剧院。
这是我们为你量身定制的冲奥+格莱美战略。
从明天开始，我们的宣传机器就会全负荷运转。核心口号已经定好了：从戛纳到好莱坞，一部重新定义音乐的电影杰作。
我们要把戛纳的艺术认可迅速转化为奥斯卡评委能听懂的工业成就。
林，你现在不仅仅是导演，你是全能的作者。你是编剧、导演、主演、演奏者、作曲家。
这是好莱坞最喜欢的个人英雄主义叙事。我们要把你塑造成一个达芬奇式的全才。”
林青辉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微微点头。这套路他熟，造神运动嘛。
“9月前，我们会搞定所有报名。重点是10月到11月，我们会在洛杉矶和纽约安排点映。
更重要的是，我们会安排不少于二十场的学院会员专场放映和问答。
林，到时候你需要辛苦一点，多跑几场。那些老头子评委很吃这一套，他们喜欢听你讲你是怎么为了艺术折磨自己和演员的。”
“最后就是广告轰炸了。《好莱坞报道者》、《综艺》，只要是业内人看的刊物，每一页都会有你的名字。
FYC（供您参考）的广告费预算，我们已经批了最高级别。”
亚当说完，看向旁边的道格·莫里斯。
道格·莫里斯说道：“还有音乐！别忘了音乐！”
“《Whiplash》这张专辑，现在已经是神专了。
Pitchfork给了9.5分，Rolling Stone给了五星。这是我们在格莱美的底气。”
“我们两家的策略是——用格莱美包围奥斯卡。”
“格莱美的提名会在12月公布，正好是奥斯卡投票的关键期。
想象一下，当奥斯卡的评委们打开收音机，听到的是你的歌；打开电视，看到的是你横扫格莱美提名的消息。”
“这种跨界的声势，会形成一种巨大的文化压迫感。”
“申报类别我们已经规划好了。”
道格如数家珍：“年度专辑，我们冲那个大的，不管后面还有谁出专辑，你的热度也足够碾压他们。”
“年度制作，《Uptown Funk》，这首歌现在已经是夜店神曲了，评委们的孙子孙女都在听。”
“摇滚类，《The Phoenix》、《Radioactive》、《Believer》，这几首就是冲着拿奖去的。”
“流行类，《Unstoppable》稍微有点悬，Lady Gaga那个疯婆子今年太猛了，但提名绝对没问题。”
莫里斯顿了顿，总结道：“2011年的格莱美，我们要让摇滚不死，而你是那个扛旗的人。”
亚当插话道：“我们要把奥斯卡和格莱美联动起来。”
“一位能拍出金棕榈电影、演出最佳男主、还能创作并表演格莱美级专辑的导演。这个故事太性感了，太有传奇色彩了。
我们会把专辑里的《Hall of Fame》、《Unstoppable》作为电影宣传片的BGM，让音乐的热度反哺电影，吸引年轻观众。”
两位大佬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青辉，等待着他的首肯。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完美的的计划。只要林青辉点头，整个环球集团的机器就会立刻全速运转，将他推向好莱坞权力的巅峰。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听得很认真，也承认这个计划非常专业。
但是，他们算漏了一点。
或者说，他们忘了林青辉手里还有另一张王牌。
林青辉终于开口了：“计划很完美。但我有一个小小的修改意见。”
亚当和莫里斯对视一眼：“什么意见？”
“关于奥斯卡的申报策略。”
林青辉道：“《爆裂鼓手》的宣传重点，请全部集中在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章国立），以及最佳剪辑、最佳音响效果这些技术奖项上。”
亚当愣住了：“林，你疯了吗？这部电影完全有实力冲击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为什么要放弃？”
“因为我不想自己打自己。”
林青辉露出的微笑：“你们可能忘了，我还有一部电影，正在后期制作的尾声。那是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合作的。”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作为圈内人，他们当然知道这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