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瑞言辞中不露怯色,但心底着实慌得很。
稚童在恶虎面前有多恐慌,他便有多么忐忑。
“杜熙道人杀我只在弹指之间,其真若下定决心,我恐无法幸免。”
即便符牌中驻留的剑气能驱离老松对思维的迟滞,但梁元瑞深知这不可长久。
再如何说,一位蜕凡道人加持真炁的符牌也不可能抵住同辈攻杀!
他身家性命只在眼前道人一念之间。
正当梁元瑞不安之时,杜熙闻言面色微变,嘴角抽搐数下,竟是主动撤去了老松之形。
梁元瑞压下慌乱,细瞧杜熙所在方位,看出了些眉目。
杜熙面色虽冷,道术亦是老练,但他压迫之时一步也不上前,就正正好停在十里之外。
那处地界,正是蓼国与鄅子国的界碑所在。
此人不敢越雷池一步,说明什么?
说明杜熙同样心怀忌惮,只敢以道法气机恐吓他,而不是真要动手。
勘破这一点后,梁元瑞大着胆子继续说话,
“此间事自是由诸位大人决断,杜上师还是看着就好。若是胆敢进犯,只管摘取我项上首级,且看卫上师能否为我报仇。”
说完,他自顾自巩固法桩,视杜熙如无物。
一刻、二刻,杜熙就这样站着,好似被什么无形枷锁定在原地,始终没有出手。
这般场景,不仅让梁元瑞心中大定,更让杜熙也生出几分尴尬。
又过了些时候,一道飞符自鄅子国方向飞掠而来,落在杜熙手中。
他看罢其中内容,隐隐松了口气,这才化光而去。
兵不血刃就吓退一位蜕凡上师,梁元瑞如饮琼浆,极为畅快!
“我视杜熙如虎狼,却不想杜熙视卫上师同样如此!上师遣我来边地布设法桩,果然考虑周全。”
这时候,他才真切感受到背后有靠山的好处,那是腰杆挺直、有恃无恐的滋味!
……
半空,仲师翰等得焦急。
好一会儿,他才瞧见青光横空,急忙迎了上去。
“杜上师,两国接壤处情况如何?”
鄅子国与褐鹿乡接壤所在正是仲师翰辖下地域,他不敢随意处置,故而上报蜕凡上师。
当初被卫鸿擒捉拷问的经历,仲师翰铭记在心。
要是有机会,他巴不得找些麻烦!
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自身无此能为,这等希望就被他寄托在杜熙身上。
看着仲师翰期盼的眼神,杜熙嘴角微微抽搐,冷眼横过,言道,
“齐大人有令,任其蓼国诸修施为,莫非你有什么高见不成?还是……心中有郁气,需要借贫道之手来舒展?”
仲师翰面色发白,
“属下不敢!”
说完,他用力抽着脸颊,打得啪啪响,直到面肿如猪才被杜熙喊停。
“蠢货,尽在这里碍眼,还不快滚?!”
杜熙呵斥一声,吓得仲师翰仓皇逃窜,不敢辩驳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