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立下法统，博取名望，可以滋长气数，这本是道书中记载过的内容。不过……凡民感念祭拜，居然也能增益气数？”
卫鸿稍显惊讶，生出种种想法。
要是能凭此养气，那道人不得各个扬名于俗世，弄出些事端来骗取信仰。
这样一搞，岂不是香火神道的路数？
但此世的诸多道人未曾如此行事，可见其中还有限制。
卫鸿能感应到祥云瑞气的细微变化，还是得益于识晦朔禀赋、赤曜业轮卷秘法、善恶血神经中诸般法门。
遥生感应的凭依之物，则是万法渊明祖炁！
旁人没有这等条件，要想体察到如此变化，境界还要再往上走几步。
他稍加辨析，只觉这一缕与自身相融的祥云瑞气似合实分，宛如水上浮萍，没有根基，随时可能变动。
“这样微渺的气数，不取用尚可阻隔其影响，一旦要借用其力来推动灵机吞吐，便要受到牵连。”
卫鸿存身于道书传承之中，虽然没有找到明明白白的文字，但从蛛丝马迹中也可推论，依仗这等外力便如服下饵食。
若饵食滋味合适、营养恰当，那么对人身自然大有益处。
可一旦其变质腐坏，便会有毒害。
没有趋利避害之术而贪图小利，大概率得不偿失。
毕竟，人心欲念太重，变化太快，不是那样容易玩弄的事物。
卫鸿神思浮动，
“这一处牵涉气数的所在姑且留着，以印证业轮卷中道法，观其后效。”
他神意一照，凌空绘制赤箓。
古朴苍凉的箓文落入石像之中，生发出一面幽微小鉴，存贮镜光。
神仙雕像的无面之首微微起伏，凸显出与卫鸿三分神似的五官。
做完这些，他驾云而去。
旅途中，卫鸿发散思维，
“只以神意来感应周遭效率委实低下，不便于把控棠本国、蓼国、流沙甸。为今之计，当让诸修择地立下基石，方便我加持赤文洞幽鉴之术。”
破入蜕凡之后，真炁质地更妙，先前无法做到的秘术久驻之事，在今时已有可能！
他回顾着《善恶血神经》蜕凡篇里繁多的传承讯息，从中找出一篇祭炼法桩的宝诀。
宝诀中的多数工作可拆分，令麾下道人去做。
卫鸿只负责最核心的部分，便无有传承外泄之闲。
回到克祟山之后，他散布祭炼法桩的宝诀图谱，转身踏入竹屋，继续闭关修持。
现在的他只有两件大事，打磨炁海、熬炼奇物。
……
重荆府城，白云从天而降，引得城中居民瞩目。
云开雾散，一根九尺粗、五丈长的镀铜石柱被道人托举于空。
此柱上刻狞恶兽形，生豹兽、鼠兽、鹿首等七个头颅，各自衔着一枚金红法环。
环环之间，紫黑锁链缠绕相连。
轻轻一晃，金石交击，生出一连串叮当脆响之声。
这便是卫鸿以传承篇章炼就的七兽衔金法桩，内里藏了一道赤文洞幽鉴化出的镜光，一经催发，足可照彻数十里。
“廖郡守，把重荆府的地图取来！”
梁元瑞清喝出声，叫唤府城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