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郡守来不及穿鞋,三步并作两步奔出卧房,向这位仙师点头哈腰。
“您稍候,下官这就叫人拿来地形图。”
未有战事,各个府城的地图更新没有那么及时,有些官档之中的地图数十年未变,早已不那样准确。
卫鸿据有蓼国主位之后,曾下令各方,绘制新图。
这使得诸多府城的人口、村落、山形、水势一直在统计更新,不断有更合于现状的地图绘制而出。
这也是梁元瑞特意唤来此地郡守的缘故。
不多时,甲士搬出百余幅图卷,既有全府缩略图,也有各个县、乡的细致图卷。
梁元瑞看过图卷,点在一处形似鹿角的地图块之上,言语道,
“将褐鹿乡的民众尽数迁移,贫道要在此地立下法桩!”
廖郡守点头称是,吩咐郡尉点齐兵丁,发动民夫,准备粮秣辎重,奔赴褐鹿乡。
数日后,乡民皆被迁走。
梁元瑞托起七兽衔金法桩,飞至褐鹿乡一处山头。
他勘定方位,又细细掐算山形地势,几次校验后,这才敢甩手打下法桩。
只见其人一松手,法桩沉沉下坠,在山头打出一个大窟窿,漆黑裂纹撑开十数丈,溅起无数灰尘!
灵气浇灌,法桩忽而一振,飞出幽深晦暗的镜光。
其直冲穹天,刺入云端。
许久,涟漪漾起,荡向四方。
一个时辰过去,梁元瑞盘坐不动,继续灌注着灵气。
法桩与地气相接之时,需要耗费些许灵气以作中和。
等其完全落下,就无需道人再次催动。
突然间,梁元瑞睁开眼眸,惊疑不定地看向远方。
一道压迫感极强的熟悉气机横碾而来,仿佛决堤之水,磅礴得叫梁元瑞喘不过气来。
他眸光闪烁,忖道,
“居然是鄅子国的杜熙道人前来相阻,这倒有些为难了。”
此前,梁元瑞奉丁土坤之命刮取鄅子国卷宗,险些被天一大教麾下的散人围住。
若不是卫鸿出手拦下杜熙,他和丁土坤一个也回不来!
即便那一回有惊无险,杜熙施展的那一门道术——《崖岸不老松》也让其印象尤深,畏惧无比。
今时再面对这位蜕凡上师,梁元瑞心头压力很大,只是勉强稳住。
不多时,一袭靛青法袍在风中飘荡,面目清癯的老道人身绕水韵青光,踏步威逼而来!
间隔十里之时,杜熙停下脚步,冷然道,
“此处乃是蓼国与鄅子国的界限,梁小友以法物窥探我教之地,越界了!”
杜熙言语之间,一株老松探出枝丫,生长在天地之间。
老树轻摇,松针晃动。
梁元瑞一阵恍惚,只觉眼前空气似乎化作一弯溪水,映出粼粼波光。
光芒闪烁,他的思维好似扎根入土,像树木一样迟缓。
数个呼吸后,梁元瑞腰间的符牌迸发芽黄柔光,驱离这等极不和谐的感触。
他回过神来有些后怕,色厉内荏道,
“此是卫上师所命,法桩未曾插入鄅子国之土,不破约定。汝安敢耍弄术法搅,欺上师法剑不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