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仲道人走后,杜熙怒色消去,心中低叹,
“卫鸿道人报复心太重,以牙还牙以血换血,我若敢除掉梁元瑞,这位真会来杀我!”
梁元瑞腰间符牌生效之时,其自身境界未至,感触不深,但杜熙却瞧得分明。
远隔千里之外就可凭借一抹寄存于符牌的剑势斩灭道术乱神之能,其收放自如而不伤梁元瑞,凛然生威!
这等剑势背后,必是一尊杀伐犀利的剑修。
如此人物坚定杀心,即便三位天一教嫡脉的大人物出手相护,也未必能护得住他。
正是这般威慑,才让他退缩。
蜕凡让步于开脉,纵然事出有因,也绝不好受。
仲师翰没有眼力劲,往他伤口上撒盐,哪里能讨得什么好下场!
若非是在残洲之中,二人同为大教嫡脉下属,不好做过分之事,不然此人绝不会如此简单就过关。
“开脉之时,我艳羡蜕凡上师的威严与自由。哪知千辛万苦踏入蜕凡境地,也不得自在!”
即便是蜕凡级数的人物,也不能行事随心,该受辱时依然受辱,须得屈伸自如才能活命。
杜熙望着长天,喃喃道,
“漫漫道途,究竟要走到哪一步才能顺心遂意?”
……
粥棚前,矮瘦乞儿黎真与同伴蒋石排在队列中,等待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自藏阳古寺因魔乱被毁之后,仙师震怒,搬空参与卷宗之后便驱离寺中众僧。
黎真与蒋石这等小僧还好,只是没了存身之处,尚能留有性命,
几个大和尚颇有微词,便被盛怒下的仙师诛杀,血肉涂地,惨不忍睹。
蒋石踮起脚尖,伸着脖子看向熬粥大锅,生怕队伍排到他们没粥了!
黎真倒是性情沉稳,没有做这等无用功,白白耗费力气。
不论粥水有无,都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与其忐忑提心,倒不如养住精力。
“后来的都好好列队,别往前挤!”
密密麻麻涌来的人群在巡逻兵丁的驱赶下排成整齐队列,前面管事之人吆喝着,
“仙师怜悯百姓疾苦,赐下米粮。你等不要挤攘争抢,稠粥管够!要是有人作乱,且看木杆上吊死之人!”
蒋石试了好几回,终究是个子矮了,没能越过堵堵人墙看着大锅,只能见着些热气,闻着四散的米香。
“你说我们能喝上这碗赈灾粥吗?”
蒋石挠挠头,对着黎真嘟囔。
黎真笑着宽慰道,
“蒋哥你就别担心了,国中的仙人前些时候换了头头。自那以后,施粥的粮米哪次缺过?”
诸位仙家高高在上,又带来良种,在仙家法术之下一年能播种六七回,每亩地的产量也数倍于先前。
若不是天灾人祸渐多,其实不应该有粮荒。
前一波仙人管得不那样精细,只注重士绅文吏等读书识字之人,没太多功夫搭理一些流民。
现在主宰蓼国的卫姓仙师发了善心,他们日子好过了不少!
蒋石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嘿嘿一笑,
“半年前差点给饿死了,这不是担心嘛!”
饥饿的滋味好似鬼上身,太刻骨铭心了。
这话勾起了黎真一些不好的回忆,一时间,他蜡黄的脸色不禁难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