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的功劳俱是杜上师的,我还是回去寻寻桂知时等人,别让这两家伙死在外边了。”
援救同袍亦是功绩的一部分,多少是一口肉。
更重要的是,这不会得罪杜熙。
仲师翰在这位蜕凡手下做事,总是要有些眼力的。
正当他欲要折返之时,天边划过一道赤光。
这赤光先是细如棉线,而后便喷涌奔流,带出湖海般宽广的红潮!
斜斜插出云端的那一棵老松在赤光映照之下,染上些殷红光色。
这点色泽很令人错愕,仿佛是有一把剑刺破粗糙树皮,牢牢钉在树身之上,而老松因此而流出的不是树木的汁液,反而是鲜血……
这些殷红血渍沁出粗糙树皮,显得妖冶、不详!
血渍扩散,附着于老松之上的宝光在摇曳,好似冷风中飘摇的残烛,时明时暗,有不支的迹象。
嗵——嗵——
仲师翰突然狠抓胸口,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一阵阵难言的绞痛从心脏处传来,那一颗好端端的人心似乎突然间要像牡丹一样灿烂盛开,绽放出一朵血肉之花!
他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之间生出了自己的意志,它们欢呼着、跃动着,要脱离庸俗无趣的肉壳,加入到更宏大的生命演进之中……
每一滴血都在抗拒着仲师翰,他甚至不清楚该如何镇压不协,处处皆是烽烟,情形已然失控!
“来人不是玉清麾下么?怎会有血海大教的蜕凡上师驾临!”
错愕至极的仲师翰心中仅转过一个念头,就跌入到昏暗之中,不识上下四方。
仅仅是目观红潮,这位开脉三重的道人便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不由自主地投向浪潮当中。
与难堪失态的仲师翰不同,蜷缩成球的丁土坤与梁元瑞二位道人感觉好得出奇。
木化血肉重拾活力,褐色鳞片状肌肤也渐渐展开,回归于正常。
赤光照耀下,僵滞思维重又通畅,恍惚间还以为前世为松果的二人须臾窥破迷障,返本归元。
“主上来了?!”
“卫道长!!”
红潮扑击而来,拍得老松晃摇不止,全然失去了在丁土坤、梁元瑞二人面前的神气。
一位少年道人自立在浪头,凝望着云端老松,轻声道,
“这位道友以大欺小,可还没有问过贫道!”
言罢,一道骨白剑光鱼跃出袖,骤然升腾百丈。
铮——
清越鸣响荡开,宛如蛟龙吟唱。
空明剑通体骨白的剑身之上,霜色凝结于莲箓、赤华轻漫过羽纹,日月星三光加冕,为其覆上一层绚烂尾焰。
嗤啦——
剑光落如天雷,裁纸也似地割过老松树干,直将其一劈两半!
宝光破碎如雨,老松形体两分,蓦地溃散作一道携带松香的碧溪。
此是真炁本形,质地高过灵气一等,故而尚可维系其存在。
但下一息,赤潮汹涌而上,转瞬便将松风溪涧真炁吞没。
人身之中,形如丹玉的血蚀符种滴溜溜转折,释放出一缕又一缕异力,汇入赤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