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针留下的印记并不大,只如一颗小小绿豆,在刺入之处停滞着。
这点真炁经历过质变,远非圆融灵气可以比拟。
然而其数量太微薄,无法行杀伐事。
杜熙道人究竟只是蜕凡一重,他虽然能以道术手段留下些微真炁,但这等真炁与蜕凡三重生发而出的玄光不同,后者可长久驻世,甲子不失。
若是玄光飞来,丁土坤与梁元瑞二人早已授首!
可饶是性命暂时无忧,面对着没有攻伐之能的真炁印记,丁土坤亦是面色难看。
丝丝缕缕的无色灵气经行气脉,染上昏黄色泽,三十六口灵气俱被调动,一齐围剿向松针所化印记。
然而这《黄沙千里尘遁书》炼出的灵气全数压上,在十数息之间也不过堪堪按住气息烙印,不可磨灭分毫。
在森严绞杀中,青碧色真炁灵动自然,总能在千钧一发中穿出孔隙,甚至反咬一口炼去部分灵气,以为补充。
数次镇压之下,印记非但没有被消磨,反而长大了一圈。
无可奈何,他只好在腕间设下灵气封锁,以固守待变,勿使局势恶化。
丁土坤如此,梁元瑞面对的情况就更为恶劣,他掌中的烙印已然飞快增长至黄豆大小,似是一块暗绿霉斑,瞧得人头疼心惊。
“丁兄,这可如何是好!”
梁元瑞面上先闪过惊慌之意,而后面色一狠,抬手欲削去掌中肉。
啪——,一只大手按住了梁元瑞的手腕。
“此法无用,真炁流转随心,斩了也白斩,又会从他处长出。”
丁土坤神情微沉,言道,
“不仅如此,这点真炁印记还能与草木场域勾连,将我等的存在完全暴露。就算你我奔出百里,脱出来人视线,也会被那位蜕凡狠狠咬上!”
梁元瑞翻掌拍了一道隐匿符箓在身,蒙蒙光华拂过,本会将道人的存在感削弱。
但这样的阻隔,却被一点蔓延滋生的绿斑给破坏了!
纱衣也似的遮蔽辉光染上荧光绿,立刻变得显眼。
这还仅是目视,若道人催动草木据点,施以道术,感应起来不知道有多么清楚!
“那位蜕凡……不远了!”
丁土坤透过松风溪涧真炁留下的印子,似也望到了一位飞驰而来的道人。
他离着蜕凡仅差一线,神意魂魄俱是抵至破境边沿。
若真让他破入蜕凡,也未必就证不得四阶真炁,与来人争斗,胜负尚未可知!
然而,差一线就是隔着天缘,未有道行蜕变,那位蜕凡要杀他恐怕费不了多少力气。
这是成人与稚童的差距,非天资纵横者不可跨越。
他心中一叹,只是尽力唤动钴磁空遁真符,希冀再延缓一二,等待变数。
可是,身上残留印记的二人在场域中遁逃并不如想象中顺利。
天穹笼盖四方,绿斑牵引着布设在诸多城池中的绿植,更引动了立在鄅子国的法禁。
两人的遁逃之行受到了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