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蜕凡接近的时间中,这般迟滞愈发严重,就像是两块正在靠近的磁石,吸力增长快得惊人!
一追一逃之间,丁、梁二人的心思沉重下去。
如此毫无希望的奔逃,仿佛在坐视自己一步步陷入死境。
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缠缚在人身的蛛网越来越细密粘人,死亡的危机如影随形,择人欲噬。
远端,一颗老松斜斜插出云端,其上宝光氤氲,灿然不可直视!
望见树形的一刹那,丁土坤身上的绿斑猛然扩张,其越过腕间的封锁,转瞬吞没一条臂膀,甚至向着头颅蔓延而去。
“那,那人……何……何时施展的道术?”
灵台中跃动的念头骤然迟缓,丁土坤翻阅着识海中的记忆,企图找到对策。
“灵气质变……调动元气之力骤增数倍不止……神意范围大大增长……若有法物凭依……蜕凡道人可隔数十里遥击……”
生死存亡之际,他忽然明白了道书中对蜕凡境地的寥寥几笔描述,背后到底是多么沉重的份量!
丁土坤还未撞上那一株老松,身体已经不可遏止地出现木化的趋势。
皮肉变得粗糙僵硬,凸显出鱼鳞状结构,流淌的血液渐渐迟缓,仿若即将冷冻凝固的猪油。
一道道褐色丝带穿过繁复错杂的气脉,淤塞灵气奔涌的通道。
形势宛若雪崩,一溃千里!
还未曾照面,丁土坤便被一门道术降服。
此时,那道白磁遁光亦是偏转方向,不但不躲避,还正正奔向绽放氤氲宝光的老松。
丁土坤眼皮越来越沉,身子不自觉蜷缩起来。
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枚树上脱落的松果,历经一世修成道人之身,现在是时候回家了……
后侧,缀着丁、梁二人的仲师翰窥望两人身躯蜷缩成球,肌肤生出褐色鳞状凸起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杜上师这门《崖岸不老松》之术,端的是厉害!松风溪涧这等中正平和的真炁,落到了这位手中,却焕发出灼灼光彩!真邪门啊……”
杀人不过点头地,此等摧残人心志的杀伐,难免令观者生出物伤其类之心。
若是草芥一般的凡民,死了也就死了,仲师翰不将彼辈看作与己平等的生灵。
但丁土坤一生道行尤胜于他,如此人物栽得这般轻易,叫他如何不胆寒?
“也不知杜上师到底在大教中得了何法,这道途的偏移未免有些太快了。”
此番残洲之行,除却领头的嫡脉外,大教多用散人,却是有拼杀损耗之意。
而想调动诸多散人,要么强令驱使,要么便开出一些条件。
天一大教虽是魔门,但信誉尚不算差,行的是利诱之法。
这些吸引散修的条件,有的在进入残洲之前便要兑现,有的则是押后处理,以功定赏。
道行、声名不同的道人,得到的允诺也大不相同,很多是密不外传之事。
仲师翰窥望道术,心知杜熙在得了好处后蜕变显著,也不由生出些艳羡之心。
他眼看二敌将要被擒拿,一点没有上前争功的意思,反而在心中忖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