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道心绪浮沉,沉默的法师光影忽然开口,
“月儿,残洲之事你不必再参与,先拜入下院。”
黎月有些不解,卫鸿地位的身份越是不凡,那么当年父亲出手的人情该越大才是,如何能这样浪费在区区一个下院名额上?
她望着身畔的诸位师叔,不好相问。
黎浩初瞧出女儿的不解,对陆明澈等人言语道,
“辛苦尔等奔波一趟,若有他事,可先行离去,本座这里便不多留了。”
陆明澈自也不是听不懂话的人,黎长老送客之意明显,多留无益。
于是,几人纷纷告别。
大殿中外人尽去,黎浩初拂袖斩出,数道弧光斩出,寥寥几笔勾勒,便在内外之间筑起一层隔膜,隔绝探查之术。
虽然此是遥遥施法,威能并不显著,任意一位蜕凡道人出手,也可轻易破除之,不过,这仅仅是一重提醒,脆弱的屏障容易破坏,但不容易绕过。
多数道人无法悄然无声地探查他们交谈的内容,这也就够了。
“父亲,卫道长这份人情留着岂不更好?这下院入门一事,我虽没有十成把握,但按部就班也有不小机会,只是要多等些时候而已。”
黎月轻语出声,有自己的心思。在更大的利益面前,暂时放下当前的小利也并无不可。
不过数十年而已,她等得起。这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黎浩初否决道,
“大恩成仇,真要拖着不兑现,反而令卫道友徒生不快。何况,为父那日的拦阻,难道真就起了大用么?”
“父亲的意思是……”
黎浩初看着若有所思的黎月,又言语道,
“卫道友落入太始、玉清两尊大教之眼,想来便是金鳌岛之中发生的事情。如此,其人本就不在危局之中,只是当时的他不知道而已。纵然安素发现,亦无法改变局势。
“这样一来,为父出手的意义,其实已大为削弱。不要说雪中送炭,就称其为锦上添花也很是勉强。此人认不认这份情,尚在两可之间,我等也难以用此来要挟。倒不如爽快了结,还能留得一份颜面。”
他还有一分没有说透,尽早了结掉此事,抹去那一份人情,这之中或许还存在下院观主乃至于更上层人物的意志。
上真寻着仙苗,欲要耕耘灌溉,小辈自然该识趣退场,而不是占着份额不撒手,以求在日后收割时分一杯羹。
黎浩初的心意,黎月无可违抗,只能执行。
“阿姐,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是长风落雁观的门人了!出门在外,纵然厚颜说一句玉清门下,也无人敢指摘!”
黎闻经历失落之后,复又生出欣喜!
踏入长风落雁观,又有卫鸿的庇护,玉清大教的门户可谓开了半扇。
拜入玉清,纵然对他这等背靠炼煞的修道人而言,也称得上阶层跨越!
往日求取无门的道书、灵物,用新的身份来获取,难度何止降了半数。
止水剑阁的门人与玉清大教的门人,中间可差着东海这般宽广的距离!
……
翌日,晴空万里。
卫鸿坐于高台之上,指点完最后一位道人。
讲法之诺,他如约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