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道人以溢美之词吹捧赞扬卫鸿,已称得上阿谀折腰,在寻常时候不多见。
而丁土坤将自身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那又是另一回事。
此举仿若力士、仆役,在一些古板道人眼中,简直是自甘卑贱,辱没身份!
可偏偏……这位论及道法又在场中多数道人之上。
纵然屠飞、陆明澈等在伏波榜上的位次凌驾于他,但这是卫鸿的馈赠,不代表他们真就能压制这位道人。
如此人物放到外处,也是非同小可。其人所思所想,不是同辈中人可轻易置喙的。
众位道人一言不发,等待着卫鸿的决断。
“丁道友可有什么难处?”
丁土坤面皮发胀,摇头否认道,
“小道并无什么为难之事要劳动道长大驾,只愿跟从道长身侧,聆听教诲!”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早已备好的言语,
“道长若有吩咐,纵然刀山火海,小道也绝不推辞!诸般差遣不需要任何的资粮,亦不必讲什么条件。”
卫鸿目光微动,神意勾勒赤箓,骤然唤动赤文洞幽鉴,以缕缕幽光分析其心绪。
这还不止,他连识晦朔禀赋也用上了!
一位自带干粮的开脉圆满道人无要求投靠,堪称卖身卖命,这不是一件小事。
谨慎起见,得细究其人的心意与背景。
“我观丁道友功行圆满,突破蜕凡亦不是难事。兴许……道友破境之日还要先于贫道。这等修行的紧要关头,贫道又如何忍心打搅?”
伏波法会之后,多数道人便要做破境的准备,再无暇他顾。
这等时候,甘心舍下近在咫尺的破境机会,转而将自身命运寄托于他人,很少有道人会走出这一步。
开脉至蜕凡,这是生命层次的蜕变,亦是地位的极大跃升!
似丁土坤这等人物的积累,大概不至于被此境困锁。
苦苦修行百多年,在触手可得的上境之机前,选择投奔他人,听凭驱使?
这样的决心,不可谓不大。
纵然连姚时、屠飞、杜博韬等早与卫鸿相识的人物,也走不出这一步,但丁土坤走出来了!
若是决断至此,依然投靠不成。不必刻意宣扬,他便立成笑柄,声名毁弃大半。
“破境之机常有,但追随您这般人物的缘法,此生未必有第二回!某于伏波秘地中患得患失,未有跟随诸位弘扬正道,已是错失一重机缘。这一次,小道落子无悔!”
丁土坤抬眸与卫鸿对视,神态坚决。
卫鸿神思微动,笑道,
“丁道友之心意,卫某已知。但在这样短的时日内就下定决心,却也有不妥之处。这样吧,道友三日后再来寻我,如何?”
丁土坤强压着激动,抱拳昂然道,
“是!”
众道散去,卫鸿回返山阙云城,准备择机见一见吴观主。
同时,他也要动用一定的力量,查一查丁土坤的过往。
租借的洞府中,止水剑阁的数位道人谈论着宴会之事。
郭子和感慨道,
“看不出来,丁道长求道之心这般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