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没有直接回答虞绰的疑问,只平静言语道,
“不到功至蜕凡的那一刻,贫道也不好断言这真炁品阶。尽心之后,不论证得何等品阶的真炁,贫道都能够接受。”
虽然他没有直接回答,但柴鸣等一众道人使尽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也能略略读出一些未尽之言。
虞绰轻啜一口灵茶,掩饰自己的神态,心念却躁动如沸水,安定不住,
“我提及八阶真炁,卫道兄依然云淡风轻,看来这等品阶的真炁也不被放在其人眼中。难道……这位还真要追逐九阶真炁不成?!”
似他们这等炼得四十九口灵气的天罡种子,多数道人破入蜕凡一境,真炁品阶也只在五阶至六阶之间,要窥望七阶真炁……难之又难!
即便再上一层,炼得六十四口灵气,登阶大教嫡脉,也仅有六成能成就七阶真炁,余下者要跌落一等,只得六阶真炁。
至于八阶、九阶真炁,这是不可企及的境地,亦可称作真人之基!
非是资质极佳、法门高上、气数不凡者不可得之……
似柴鸣、虞绰这等磐朴观中开脉之佼佼者,纵然未来修行顺遂,能赶上吴观主都不易。
要想追至拙石高功的境地,那就要看机缘了。
至于真人之境,没有天大的缘法,绝无可能成就。
酸涩与艳羡在心田交织,她心念一动,暗暗忖道,
“这等气象若能延续,卫道兄在未来登临道丹也犹未可知!”
虞绰忽有所感,今时今日便是她离卫鸿最近之时。
再过数百载相见,说不得便是一介小道拜会上真!
想到此处,她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句,
“他日道兄登临高邈之境,可要认我这个旧识呀!”
卫鸿哈哈一笑,
“虞道友本是良才美玉,日后成就定然也极广大!”
他站起身来,向场中诸位道人举杯致意,
“贫道敬诸位,望众位同道皆能修行顺遂,道业昌隆!”
两个时辰后,宴席走到尽头。
曲终人散,诸位道人互换信物,纷纷告别。
烛光之中,丁土坤的脸上光影斑驳。
他反反复复咀嚼宴会上柴鸣、虞绰等人对卫鸿的神态语言,细致到一字一句、一点细微表情都不放过的程度!
终于,丁土坤下定了决心。
他当着剩余道人的面,一步一步走到卫鸿面前,大礼参拜。
此举极是出乎预料,跟在卫鸿身畔的屠飞、陆明澈等道人神色不一,皆错愕非常。
卫鸿眉头微动,甩袖托举丁土坤,言语道,
“丁道友这是何意?有事可以商量,无需行此大礼!”
丁土坤心口砰砰直跳,忐忑非常,
“小……小道仰慕道长风采,愿拜于道长麾下,甘为仆役以供驱使!”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
大厅中残余道人无不瞩目,火辣辣的视线落在丁土坤背脊、后脑,仿佛在炙烤着这位开脉圆满的道人。
修行人地位尊崇,同境中虽有高下之分,但多数时候都是平等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