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意之态,恍如暗夜炬火,鲜明可见!
那红衣道人慨叹一声,
“要我说,他们也多少有些不长眼了,卫鸿道长乃得高功青眼之人,岂是此辈所能妄加揣度的?”
此话虽是事后之言,局势明朗后再发此论,近乎空谈。
然而,随声附和的道人竟不在少数!
诸位途经此地、短暂驻足的道人似被引动谈兴,纷纷开口。
一位青袍道人言道,
“贫道初至青崖集时,曾往石塔领取符牌,恰逢卫鸿道长!这位初临此地,便有金剑开道,蜕凡相迎,场面煊赫。
“在下有幸得见道长真容,但觉道骨仙风,气度超尘!彼时便觉此君非比寻常,今朝看来,果未走眼!”
又有一人拍腿慨叹,
“何尝不是!我于引潮星槎上便见过这位!可惜相隔甚远,未得结识,否则那几个得蒙提携的道人中,未必不能添我一个……”
“欸,杜博韬、姚时等人,好像正是在引潮星槎上相识!我曾在一枚收录道人来历的玉简上看到过!”
“得了吧……龙不与蛇居,你以为同乘一艘引潮星槎便可攀上关系?这些个道人再差也有百余位,这才有机会与卫道长相交。那位老兄连法会名额都取不到,何必在此做青天白日梦?!”
众人议论声声入耳,黄苦面色灰败,萎靡不振,恍若经霜残荷,精气神尽失。往日那般雄辩之才,也似骤然离他而去,再难寻觅。
风康老叟负手踱步,来回走动,衣袂带风,似欲借此排遣心中焦躁。
然观其眉峰紧锁,便知这般徘徊徒劳无功,并无实效。
郭子和遥望伏波榜,长吁一口浊气,心中雀跃,
“陆师兄得卫道长提携,或许真有望拿下一尊沧浪水座。若然如此,师兄道途必将大为不同!”
开脉道士悟法之深浅,与真炁品阶高下干系甚大。
倘使陆明澈突破之后,真炁品阶超乎预期,根基深厚足可触及炼煞门槛,他们这些追随者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此刻,他已全然不将风康、黄苦二人放在心上,那点赌注彩头,与广阔道途相比,不过蝇头微利。
郭子和心神畅快之际,那位出身磐朴观、在场见证赌约的青年道人,却另有一番心思,
“伏波榜几经起落,而今渐趋平定,看来大局已定。卫鸿道长竟能压下柴师兄,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或可……借此赌约之机,从止水剑阁门人处着手,向那位卖个情面?”
他虽然出自磐朴观,但与柴鸣、虞绰这等核心人物距离遥远,纵然苦心钻营,也未必能入得此辈眼中。
而今,或许另有一条蹊径可循!
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散修都能从那一位手中获益,他未必不能如愿。
思及此处,其人顿觉心头炽热。
……
目不可及的高天之上,罡风呼啸卷动,割裂云气,留下道道幽深痕迹。
老蛟盘踞云中,双眸半开半阖,凝视着前方那幅三尺大小的秘地缩影。
他长须拂动,蛟爪微攥,心绪颇为复杂。
不过,那位身披晨曦、头戴白纶巾的鹤氅羽士,却神情舒缓,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