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姑娘,此事……实在非我之过……”
待卫鸿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鲍凡心头那块巨石才轰然落下。面对湛涟纱,他原本僵涩的喉咙骤然松快,话语也清晰流利起来。
听着鲍凡的辩解之词,湛涟纱眸光微闪,将几欲冲口而出的“废物”二字咽回腹中,转而温言道,
“鲍道友言重了,此事岂能怪你?先前所赠青岩海葵胶,你且安心收下。我另有些琐事,便先行一步。”
鲍凡连忙躬身,
“姑娘请便!”
目送那窈窕身影远去,鲍凡抚摸着袖中那盒温润如玉的海葵胶,心绪复杂难言。
良久,他长吁一口气,自我开解道,
“良禽择木而栖。卫道长纵有通天手段,又岂会分润半分好处与我?反倒是湛氏水族……无论他们图谋成与不成,落到我手中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念及石楼中卫鸿对玉简所藏内容秘而不宣之事,一丝怨怼悄然爬上鲍凡心头。
“卫道人不仁,休怪我不义!”
此刻,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引潮星槎之上卫鸿的相帮,忘却了那面墨玉符牌的来历,只牢牢记住卫鸿予他的难堪。
升米恩,斗米仇,人性大抵如此!
“将那桌点好的灵膳退了,折成符钱予我!”
鲍凡唤来三味一勺居的管事道人,毫不客气地将湛涟纱点下的“镇楼三味”悉数退回,换作符钱纳入自家腰包。
蚂蚁腿也是肉,何况这数目着实不小……
闻听这要求,管事道人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如此理直气壮行此吝啬之举的道人,倒也罕见。
他并未多言,只依言吩咐下去,退膳换钱。
女侍曾经禀报过,此间雅室有过争执,管事道人只当鲍凡仍在气头上,不愿徒惹是非。
……
水晶宫阙深处,湛涟纱步履匆匆,面沉似水。
“阿姐,事情不顺?”
湛九溟正握着一杆丈二镔铁点钢枪,颈项间镶嵌的青金鳞片“滋啦”迸溅出细碎电芒,周身气息躁动不安。
“那卫道人既不给脸面,那就打!我何曾惧过这些陆上道人!”
他声如金铁交鸣,竖瞳寒光四射,激荡得殿内气流隐隐呼啸。
湛涟纱横了他一眼,斥道,
“莽夫!你便有十足把握胜得过那卫鸿?莫说这位得太始宗高功青眼的人物,便是磐朴观中柴鸣、虞绰、环青冈三人,你也未必能稳压一头!”
被长姐气势所慑,湛九溟那菱形竖瞳倏然扩散,复归圆瞳,颈间闪耀的青鳞也光华内敛,隐入皮肉之下。
见弟弟气势顿消,湛涟纱语气稍缓,
“且不说这些宗门俊彦,便是散脉之中,亦有方无咎那般人物。他看似出身微末,一手符法却凌厉绝伦,未必弱于磐朴观那几位!”
湛九溟心下不服,低声嘟囔,
“照阿姐这般说,我等还争什么,趁早认输罢了!”